纪柏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温娴一怔：“……什么？”

“我今年二十八岁，身高189，体重72公斤。”

“平时有健身习惯，腹肌八块，体能很好。游艇、汽车、飞机都会开，驾照齐全。”

“如果你以后想去任何地方，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海边还是山顶，我都可以当你的专属司机，为你效劳。”

温娴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她垂下眼，盯着面前的餐盘，试图从凌乱的脑海里找出一点能救场的话题。

可没有。

温娴咬了下唇，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不回答好像不礼貌。

可回答什么？

说“好的谢谢”？

还是说“我很期待”？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嗯，好。”

纪柏誉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再逗她，很绅士地站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娴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站起来。

——

许晏坐在车里，脸色难看，一副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黎瑶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晏哥哥，晚上我们去哪里？”

许晏忽然将车靠边一停，拿起手机，给黎瑶叫了一辆车。

“你先回去。”

黎瑶愣住：“那你呢？”

“我有点事。”

黎瑶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银色跑车绝尘而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车里，许晏烦闷地拨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喂？”

“闻人叙，出来，陪我打两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行吧。”

许晏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汇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闻人叙的私人会所开在城郊，外表看着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映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架施坦威钢琴，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许晏到的时候，闻人叙已经在了。

男人穿着一身潮牌，正靠在台球桌边擦杆，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撩了一眼。

“来了？”

许晏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从杆架上抽了根球杆。

“嗯。”

闻人叙挑了挑眉：“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你了？”

许晏没回答，俯身架杆，瞄准白球。

“温娴找了个男人，说是她未婚夫。”

“啪”的一声，白球撞开彩球，一颗红球滚进底袋。

闻人叙直起身，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未婚夫？”

“假的。”许晏又俯身，声音冷得像冰，“她为了气我，随便找了个男人演戏。”

闻人叙嗤笑一声：“你确定？”

“不然呢？”许晏直起身，眼神阴沉，“她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哪来的未婚夫？还戴了枚戒指，演得跟真的一样。”

闻人叙摇了摇头，走到另一边，俯身瞄准。

“许晏，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十八年的感情，哪是一个外人能比的？”

“啪”的一声，又一颗球进袋。

“你都知道是演戏了，还气什么？”

许晏握着球杆的手紧了紧。

是啊，他在气什么？

气她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当着他的面说“我未婚夫”？

气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

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羞涩的眼神？

许晏咬了咬牙，俯身又是一杆。

“我没气。”

闻人叙笑了：“没气你叫我来干嘛？”

“打球。”

“行，打球。”闻人叙也不拆穿他，换了个话题，“黎瑶呢？你们处得怎么样？”

许晏动作顿了一下：“她挺乖的。”

闻人叙一杆进洞，直起身看他。

“你小子桃花运真是好，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都是绝色大美女。温娴一个，黎瑶一个，之前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

许晏没接话，眼神有些飘。

闻人叙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些：“许晏，你到底把温娴当什么？”

许晏皱眉：“什么当什么？”

“妹妹？朋友？还是……”闻人叙顿了顿，“别的什么？”

许晏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有事第一个找他，习惯了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以为这种习惯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今天，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好像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闻人叙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了，打球。”

许晏深吸一口气，重新俯身。

“啪”的一声，白球撞开彩球，一颗黑球滚进中袋。

——

温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三层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石材，搭配大面积的落地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雅致。

院子里种着几棵罗汉松，修剪的很可爱。

纪柏誉把车停在门口，转头看向温娴。

“到了。”

温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按道理，她应该邀请他进去坐坐。

这是基本的礼貌。

可她张了张口，那个“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在喉咙里滚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她平时看方艺霏谈恋爱，第一次见面就能大大方方地，怎么轮到她这里，就跟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似的。

温娴咬了下唇，手指在包带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

“到了。”他又轻声说了一遍。

温娴抬起头，看见他的面容，心口一跳，赶紧低下头，拎着包下车。

纪柏誉站在车边，忽然从她背后问了句：“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吗？还是直接在民政局等？”

温娴一回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我……我自己去。”

她顿了顿，又问了句：“几点？”

纪柏誉：“当然是根据太太的时间来。”

温娴抿着唇，道：“那……那就九点吧。”

“好。”

纪柏誉应得很干脆。

“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