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温娴把自己摔进床里，双腿一夹，抱着那床粉得冒泡的被子来回滚来滚去。
滚到床沿的时候，卧室门被敲响了。
“宝贝，睡了吗？”
温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温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没呢，妈，进来吧。”
门被推开，温母穿着一身丝质睡衣走进来，手里还端着杯热牛奶。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到床边，盯着温娴。
“今天见到本人了，觉得怎么样？”
温娴把下半张脸埋进抱枕里，睫毛忽闪忽闪：“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温母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帅不帅？高不高？说话温柔不温柔？”
温娴耳根有点红
“帅。”
温母一听，立刻拍大腿，两眼放光。
“帅吧！妈妈的眼光能错吗！”
她越说越兴奋：“你看你长得好看，他长得也好看，以后你俩生的小孩肯定好看……”
温娴立刻打断此话：“妈！”
“这才哪到哪儿呀，就孩子了……”
温母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好好好，不说了。”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要去跟我的姐们儿聊天去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冲温娴挤了挤眼。
“女儿乖啊，妈妈看好你俩哦。”
门被轻轻带上。
温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不行。
明天要拍证件照。
那可是要跟她一辈子的东西，要是拍丑了，以后每次翻开结婚证都得被丑一次。
她可受不了。
温娴跳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进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镜，三面环绕的衣柜，按季节和颜色分类挂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镜子前，手指从一排排衣服上滑过去。
挑了半天，温娴取出一条黑白拼色的小洋装。
款式很简单，领口是乖巧的娃娃领，腰间收了一点褶，裙摆到膝盖上方，不浮夸，也不随意，拍照刚好。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满意地点头。
就它了。
选完衣服，温娴又“啪嗒啪嗒”跑回床上，抱着被子继续滚。
滚着滚着，手机“叮”了一声。
她抓起来一看，是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张宠物照片，昵称很简单——大纪。
验证消息写着：
「你的老公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温娴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
然后故意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先晾他几分钟。
矜持。
女孩子要矜持。
五分钟过后，她伸手把手机捞回来，点了通过。
添加了好友以后，再也没有别的消息发来。
温娴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纪柏誉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单手滑动着手机屏幕。
温娴的朋友圈没设权限，可以从头翻到尾。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配图是一张工作室的自拍，她穿着自己设计的米色长裙，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
【今天也是努力搬砖的一天！】
纪柏誉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再往下，他翻到一条明显带着怒气的朋友圈。
时间是两个月前。
配图是一张聊天截图，头像被打了码，但能看到对话内容。
【顾客：这件衣服能改吗？】
【温娴：可以，您想改哪里？】
【顾客：胸围改小一点，腰围改大一点，裙摆改短一点，但不要太短，要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温娴：好的，您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顾客：就是那种，你懂的，穿上去让人想撕的感觉。】
【温娴：……】
【顾客：对了，你改完后能穿上给我拍张照吗？我想看看效果。】
【温娴：？？？】
【顾客：放心，我不白看，我可以加钱。】
朋友圈配文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奇葩变态都有！我设计的衣服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恶趣味！已拉黑，不谢！顺便说一句，姐妹们遇到这种人直接怼回去，别客气！】
纪柏誉看着那条朋友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想象了一下温娴当时气鼓鼓的样子，估计脸都红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这老婆，真可爱。
他正想给她发消息，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最后又停住了。
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
纪柏誉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沙发上，喉结滚了滚。
算了。
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不差这一会儿。
他站起来，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温娴还在做梦。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过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领证。
温娴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跳下床，踩着拖鞋冲进浴室，洗漱、护肤、化妆，一气呵成。
化完妆，她换上昨天选好的小洋装，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不错。
拍照肯定好看。
温娴满意地点头，拎起床头柜上的包，踩着高跟鞋下楼。
楼下餐厅里，温父温母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留着早餐，还贴了张便签。
【宝贝，爸爸妈妈去喝早茶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温娴拿起便签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把便签放回桌上，去厨房盛了碗粥，配着小菜吃完，又喝了杯牛奶。
吃完早餐，她拎着包出门。
一推开别墅大门，温娴就愣住了。
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边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黑缎面双排扣西装，白衬衫配黑领带，胸前配着一枚银胸针，在晨光下浮着浅淡光泽。
温娴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民政局碰头吗？
她正想着，纪柏誉已经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
离得近了，温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是很舒服的味道。
纪柏誉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温娴问：“不是说好，在民政局碰头吗？”
纪柏誉靠在车门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扶着车门，姿态懒散又优雅。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像春水一样荡开。
“哪有老公让老婆自己去民政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