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昀看了看她松开的手，眉头皱了一下。

“朕要的诚意，你给得起吗？”

沈锦若的心猛地一沉。

现在谢斯昀已经是天子了。

金银珠宝，权位，美人，样样都有。

她能给他什么，除了她自己。

她想不到别的了。

也对，当年先帝让她入京，那个时候年纪小只觉得风光无限，后来才知道自己是质子，是牵制她父亲的重要棋子。

她不过是一个质子，皇子对她表达心意，她都敢拒绝，确实是拂了皇室的面子。

不仅如此，昔日她拒绝的皇子如今已是万人之上的天子。

父亲远在边关，沈家上下的命都捏在眼前这人手里。

今日即便他要让她成为最下等的人，日日羞辱她。

若是她的屈服能换来沈家平安，她都是愿意的。

“七哥哥想要什么……若若都给。”

“什么都给？”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眼神暗沉。

“那朕，要你呢？”

她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若若愿意。”

“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未必真心。”

谢斯昀的双眸翻涌暗潮，完全不信她会这样的顺从。

沈锦若有些急了，眼泪很快落下，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真心。

“七哥哥，若若是真心愿意的！”

“真心？”他轻声发问，语气冰冷。

“沈锦若，你的真心，从前都给了旁人，从来没给过朕。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说罢，谢斯昀抬手示意。

身后侍卫立刻搬来一把乌木太师椅。

他长腿舒展，慵懒倚在椅上，身姿矜贵冷傲，眸色渐暗看着跪地的少女。

随后抬手一挥，淡淡出声：“退下。”

一众侍卫和狱卒躬身行礼退下。

整齐的甲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阴冷昏暗的天牢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来。”谢斯昀嗓音清冷地朝她勾了勾手。

沈锦若撑着发软的双腿，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又拘谨地走到他面前。

还没站稳，谢斯昀伸出长臂，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她身形失衡，猝不及防跌坐在他温热的长腿上。

男性气息将她瞬间包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往起撑，手抵在他胸口，像只受惊的兔子。

“别动。”

他低声，手臂一收，把她按在腿上。

“你说愿意，那就拿出真心，证明给朕看。”

谢斯昀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慌乱闪躲的眼睛上，嗓音低沉：

“三年前，御花园海棠树下，朕对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三年前的画面，涌入沈锦若脑海。

那是她及笄之日的午后，春风和煦。

那时他还不是如今这样狠戾的模样，眼底还带着少年赤诚的温柔。

他掌心攥着一支白玉簪，站在漫天海棠花雨里。

眉眼温柔，认真地对她说：

“若若，此生让我护你一辈子，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那样温柔真挚的许诺，那样烂漫温柔的光景。

面对他的承诺，换作是别的女子，想必都会高兴。

但她却是先后退了一步。

“殿下……臣女不敢高攀。”

谢斯昀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放弃，向她走近了一步，温柔说道：“若若，我从来没觉得是你高攀。”

沈锦若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虽然他的语气很是温柔，但他这个人还是有十足的压迫感。

她有些慌乱的又后退了一步：“臣女愚钝，配不上殿下的厚爱。殿下身边该是更好的人。”

他依旧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若若对我来说，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她故作有些不耐烦：“殿下不必如此，臣女已有心悦之人。”

此话一出，打破了谢斯昀所有幻想与期许。眼底的温柔也瞬间消失了。

“是谁？”

既然他问了，她一定要说一个他无法压制的人，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是五哥哥。”

这声“五哥哥”彻底断了谢斯昀的念想。

也是那一日，年少的七皇子第一次失控。

他不顾礼数，将她拽入怀中。

那也是她第一次跟男子那般亲密无间。

思绪回笼，耳畔再次响起男人低沉的呢喃：“朕要你，像当年朕待你那般，真心待朕。”

“主动一点。”

他往后一靠，长腿微敞，姿态慵懒地睨着她:

“吻朕。”

沈锦若此刻羞耻席卷全身。

他果然是在报复她。

可她若是不乖，沈家明日就会是下一个陆家。

她最清楚谢斯昀了，他想毁掉的东西不会在这世上留。

他让她主动。

可她从未做过这些。

怎会这些。

她只好轻轻闭上眼睛，微微仰头。

柔软的唇瓣刚擦过他微凉的唇角，她便像被烫到一样偏开头。

动作生涩、僵硬。

睁眼便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里。

“这般生涩。”

他嗓音沉下去，指腹在她唇角停了停。随即微微用力，揉捻了一下她柔软的下唇。

“谢斯珩没碰过你？”

沈锦若知道他就是故意问的，她有没有过他最是清楚。

虽然后面她疏远他，不再理他，他也没有给她好脸色。

但郡主府的人哪一个不是他安排的。

就连她身边的贴身侍女巧棠都是他给她安排的。

她身边处处都是他的人。

她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他是最清楚的人了。

“我和他没有过。”她小声回答 。

下一秒，谢斯昀捏住她的手腕。

“不够。”

她手足无措，睫毛颤着，不敢睁眼，手指攥紧他龙袍的一角又松开。

他又重复了一次：“不够。”

话音落下，谢斯昀抬手，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高她的脸。

被迫仰头的瞬间让沈锦若心神大乱。

她只能再次仰头，将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动作依旧僵硬无措。

这一次，谢斯昀再也没有放任她退缩。

他三年前没等到的那个回应，好像在今日终于得到了落实。

心瞬间被填满了。

他宽厚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力道温柔又强势，主动加深了这个浅淡的吻。

呼吸被尽数掠夺。

沈锦若慌乱地抬手抵在他胸前，想微微推开喘口气。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他顺势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按在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探入宽大的帝袍袖中，取出一支纹路精致的白玉簪。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将这支白玉簪缓缓插入她散乱的发髻中。

沈锦若一时有些失神。

她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几秒。

这支簪子，对她来说是刻骨铭心。

他把簪子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