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三两下把衣带解了。

玄色寝衣与水红色牡丹小衣纠缠着，一同坠在脚踏上。

明黄色的帐幔重重垂落，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

殿外守着的内侍和宫女们个个屏气凝神，直到许久之后，殿内传来男人低哑的吩咐声：

“备水。”

守在门外的福安公公立刻喜笑颜开，赶紧指挥着宫人将热水抬进去。

小宫女们低着头，鱼贯而入，又匆匆退出。

然而，还没等外面的人喘口气。

没过半个时辰，里面又响起了那道沉闷的男声：“备水。”

第二轮水送进去。

紧接着，是第三轮。

……

夜色深沉，更漏里的水都快滴尽了。

守在殿外的人腿都站麻了。

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殿内隐隐传来女人细碎的哭泣求饶声，伴随着男人低哑的轻哄。

又过了许久。

福安公公在殿外冻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叩了叩殿门：

“陛下……可还要传水？”

殿内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谢斯昀的声音才从帐幔深处传出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与沙哑：

“不必了。退下。”

永安殿内只剩下香炉里细微的燃烧声。

谢斯昀靠在床头，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少女。

她眼角还挂着泪痕，白皙的肩颈上，全是斑驳的红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颈侧，慢慢滑到她心口的位置。

他体内的子蛊是安安静静的。

没有刺痛，没有躁动。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清楚的知道她心里是没有恨他的。

-

翌日清晨。

沈锦若还在梦中，就被殿外一道尖细的高呼惊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令仪郡主，温慧夙成，柔嘉维则。今特册为贵妃，赐号“宸”，居关雎宫。朕心所属，惟尔一人。惟愿与尔，长伴不离。

钦哉。”

她猛地睁开眼，脑子嗡地一下。

封她为贵妃？

她下意识转头，对上身侧男人那双清明的凤眸。

眼神已经不是昨天那样暗沉了。

他看着她呆滞的模样，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怎么？若若这表情，是不想做朕的贵妃？”

沈锦若被他搂得贴过去，脸埋在他胸口，脑子还有些乱。

“没、没有……臣妾就是……太突然了。”

“哦！原来是怪朕突然了，是朕不好，没有提前和若若说。”

他低头看她，指尖绕着她一缕头发。

“若若昨晚可是拿了朕的清白，难道不想对朕负责？”

沈锦若：“……”

她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惊呆了。

明明昨晚被翻来覆去折的人是她，怎么到了他嘴里，反倒成了她占了他的便宜？！

看着他眼底那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意，沈锦若的瞬间红了。

她羞愤地推了他一把

壮着胆子小声提醒：“陛下……该上朝了。”

谢斯昀“嗯”了一声，

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才松开她坐起身。

帐幔外候着的宫女立刻上前服侍更衣，他由着人系龙袍的带子，回头看她缩在被子里只露一双杏眼。

忽然俯身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朕去上朝。你再睡会儿。”

她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等他走了，殿门合上，她才慢吞吞从被子里爬出来。

浑身酸得像被马车碾过一遍。她扶着床柱挪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半天没动。

镜子里的人披着件松松垮垮的寝衣，领口滑到肩头，露出一片。

红的、紫的、深浅不一的印子，从颈侧一路蔓延到锁骨以下，被衣料遮住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

她试着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刚遮住一处，另一处又露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些印子。

他若真要报复她，何必封她为贵妃？

应该会一直把她关在天牢里，不会给她机会出来，或者不会这么快给她贵妃的位分。

可若说他没报复……他昨晚折腾她的时候，嘴上可一点没留情。

她叹了口气，把衣领拉好，懒得再想。

秋心端着燕窝进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笑得眼睛都弯了。

“娘娘别拉了，遮不住的。这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娘娘昨晚是宿在永安殿的，今儿一早陛下赏赐都送到关雎宫了。”

秋心把燕窝粥搁下，掰着手指头数：“东珠一斛，蜀锦二十匹，南海珊瑚树两株，还有那套点翠头面……”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娘娘，这可是天大的福气。陛下登基以来，后宫空着，头一个封的就是您，还是贵妃，这宫里的人都知道，陛下是把您放在心尖上了。”

沈锦若慢慢把衣领拉好。

天大的福气？

她想起昨夜自己哭着求他慢些。

他嘴上应着“好”，动作一点没变。

她疼得掐他肩膀，他就低头亲她的手，亲完了还问：“还疼吗？”

她当时眼泪汪汪地点头。

他却笑说：“那若若多求朕几回，朕兴许就心软了。”

结果她求了，他更来劲了。

这算哪门子的福气。

可秋心那句“头一个封的就是您”在耳朵里转了一圈，她心底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悄悄松了一线。

她心情刚舒缓下来便想到了陆墨兰。

陆墨兰是她在京城结交的唯一闺中密友。

从前谢斯昀不许她跟陆家来往，她还为此跟他闹过脾气。

如今陆家倒了，墨兰在教坊司那种地方……

她想去看看她。

可是她现在是贵妃了，不能随便出宫了，只能去求他同意自己出宫了。

-

御书房。

谢斯昀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通传“贵妃娘娘求见”，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规规矩矩走进来，行了个标准的礼。

“起来。”

他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有事？”

沈锦若站起来，绞着手指说道：

“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臣妾的贴身侍女巧棠，臣妾想她了，臣妾想亲自去郡主府……接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