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昀看了她一眼，提笔写了道手谕：“朕立刻派人去接。郡主府照顾你的朕一并跟你接来。”

沈锦若笑了笑：“陛下，臣妾想亲自去。”

谢斯昀的眉头微皱：“若若，你出去一个人不安全，朕会让人快马加鞭把这些人给你送到。”

沈锦若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想起以前他不让她出门也是这样。

但他也不是那种完全冷硬的人，只要她软声说话，他每次还是会答应的。

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她咬了咬唇，软声说道：“臣妾其实是想求陛下……让臣妾出宫一趟，去看看朋友。”

谢斯昀手上动作停了。

他抬眼，眸光淡淡的问道：

“哪个朋友？”

她硬着头皮道：“陆墨兰。她如今在教坊司，臣妾想去看看她，给她送些东西。”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谢斯昀把笔搁下，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陆墨兰。陆家是容王门生，逆党眷属。你去看她？”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京中最好的朋友便是陆墨兰，之前他就不允许她和陆墨兰结交。

因为这个朋友她经常跟他闹脾气。

每次吵完她都会被他禁足。

但是只要她哭闹一番，他便也就解了她的禁足与管束。

沈锦若有些急了，眼圈一下就红了：“墨兰是若若在京中的唯一闺中密友。若若想给她送些银钱，这样日子好过一些。七哥哥不让若若去，若若会日日寝食难安。”

她说着拉住了他的衣袖，眼里的泪水哐当涌了出来。

谢斯昀低头看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

寝食难安。

她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这样过。

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又翻上来了，可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

那句“不许去”到了嘴边，硬是拐了个弯。

“松手。”他说。

沈锦若手一僵，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了，他现在做了皇帝，果然没有以前好说话了。

有些不甘心地松开了手，小声说了句“臣妾冒犯了”，转身就要走。

“站住。”他突然说。

她停住。

谢斯昀看着她垂着脑袋，不太高兴又委屈巴巴的样子。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不自觉放软：“明日巳时，朕会让人跟着你。只准去半个时辰，送完东西就回来。”

“陆墨兰那边，朕会让人打个招呼，不让她为难。”

沈锦若猛地回头，眼睛一亮，脸上很快露出了笑：“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声音软软的：“谢陛下！”

谢斯昀看着她瞬间放晴的脸，心里又酸又软，嘴上却不饶人：“别急着谢。回来朕再跟你算账。”

沈锦若笑容一僵。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她刚靠近就被他一把拽到腿上坐着。

他捏着她下巴，眯了眯眼：“陆墨兰比朕重要？”

“没有没有。”

她用力的摇头：“七哥哥最重要了。”

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下回再为别人的事跟朕哭，朕会让你哭得更厉害。”

沈锦若不敢说话了，昨日她已经见识过了。

没一会听见他说：“替朕研墨。”

“哦！”

她捏着墨锭，一圈一圈地磨。

谢斯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翻折子。

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磨墨时身子微微晃，腰肢在他掌心里轻轻地蹭，那股淡香混着墨香，一阵一阵往他鼻子里钻。

怀里的人香香软软的，他无法聚精会神了。

“再磨快些。”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哦。”她老老实实加快了些，手腕转得急，墨汁溅了一小滴在他手背上。

她赶紧去擦：“臣妾不是故意的……”

“没事。”

他任由她擦，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她擦得很认真，指尖蹭过他手背，轻轻的，很痒。

他把折子合上扔到一边。

“今日不磨墨了。”

她手一顿，疑惑地看着他：“可是墨还不够。”

“够了。”

他把墨锭从她手里抽走，搁在砚台上。

手捏着她的指尖揉了揉：“磨了半天，手酸不酸？”

“有点。”

“那就不磨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随后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她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缩了缩脖子，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他顺势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吻上去。

起初吻得不算急，含着她下唇抿了抿，像是在尝。

她仰着头，手攥着他的衣襟，慢慢地松了，搭在他肩上。

他得了这点回应，呼吸重了些，扣着她后脑的手紧了紧，吻得深了。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看她微张的唇和湿漉漉的杏眼，喉结滚了一下。

“若若。”

“嗯……”

“手还凉不凉？”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腰上挪开，把她两只手都拢在掌心里捂着。

她手指头确实还有点冷，他眉心皱了皱，偏头朝门外扬声道：“福安，再添两盆银霜炭进来。”

门外福安应了一声，脚步远了。

“殿里不是有炭火……”她小声说。

“不够。”

他把她两只手拢着，贴到自己胸口捂着，低头看她。

“你这手冷成这样，朕心疼。”

炭盆送进来了，搁在御案近旁，银霜炭烧得通红。

福安退出去把门掩上。殿里原本就暖，两盆炭一加，更是烘得人身上发烫。

他把她往案边挪了挪，随手把折子，笔山一并拂到角上，清出大片空位来。

她看着他的动作，脸更热了，揪着他袖子小声说：“陛下……这御案……”

他低头看她，眸色暗沉。

“这会儿，没人来。若若，你信朕。”

她的手从他袖子上松开，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把她抱上案沿坐着，随手抽了本厚折子垫在她腰后。

他俯身靠近，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案上的奏折被压得微皱，明黄色的绢帛和她水红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

她后背贴上冰凉的案面时还是缩了一下，却被他宽厚温热的怀抱瞬间覆住，唇落在她颈侧：“冷吗？”

“冷。”她轻声答。

他低低笑了一声，贴着她的唇说：“等会就热了。”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殿里越来越暖，暖得她后背沁出薄汗，额前的碎发都潮了。

他低头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后来她连勾脖子的力气都没了。

他还埋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若若，朕明天让人给你做件新的小袄，比桌上这件厚。”

她累得说不出话，只“嗯”了一声。

他这才满意地亲了亲她的耳垂，抱着她回了关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