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往死里打！今天不把金条吐出来，你们两口子谁也别想出这个院子！”

“大哥你瞎了眼不管管！我的头发！老二你个死人快帮忙！”

“都他娘的给老子松手！嫌棺材板压不住你们是不是！”

“大哥你凭什么吼我！老二把金条独吞了，你不去搜他的屋，反倒来骂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金条了！老子傍晚在堂屋打了个盹，金条就长腿跑了？”

“你还不承认！那个死丫头都听见了，就是你拨的算盘珠子！”

“一个烧糊涂的小贱人说的话你也信！我看就是你跟大哥串通好，演戏给我看！”

“放你娘的屁！”

外头正房里，刘翠花尖锐的咒骂伴着张桂兰的哭嚎，劈头盖脸地砸进偏房。

沈岁岁靠在门背后，听着那扇被老二踹裂的木门在风里直晃荡。

她抬手拨开散在脸颊边湿漉漉的碎发。

“狗咬狗，慢慢咬。”

她转身把粗木栓死死插进卡槽。

指尖一热，整个人进了空间。

黑土地边缘，那汪灵泉依旧冒着细密的水泡。

沈岁岁蹲下身，双手捧起泉水大口大口往下咽。

冰凉的水线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热。

一团滚烫的热气从胃底炸开，猛地窜向四肢百骸。

她扯开领口。

汗水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原主这副身子常年被克扣吃食，底子亏空得厉害。

此刻灵泉水正强悍地冲刷着骨血里的杂质。

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滚，滑过精致的凹陷，没入单薄的棉布褂子里。

衣服很快湿透了。

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勒出极其纤细的腰肢，还有胸前那团原本藏在宽大衣服底下的饱满。

一层灰黑色的汗垢顺着毛孔渗出，带着股酸涩的土腥味。

沈岁岁吐出一口灼热的呼吸。

她走到青砖仓库角落，翻出个大号搪瓷盆。

装满灵泉水，拿毛巾沾湿，一点点擦洗身子。

热毛巾蹭过细腻的皮肉。

褪去那层灰暗，底下的肌肤透着一股莹润的冷白，水嫩得掐得出红印子。

腿上磕破的伤口彻底长好，半点疤痕都没留。

杏眼里的水汽被热气一蒸，眼尾泛起一抹招人的红晕。

她低头换上一身干净的的确良白衬衫和黑裤子。

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头那一颗。

哪怕裹得严实，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媚软糯，却愈发明艳。

沈岁岁闪身出了偏房。

夜雨变小了。

她贴着墙根，借着夜色摸进东厢的大厨房。

一股子柴火烟混着腌肉的油腻味扑面而来。

沈岁岁摸到灶膛后头的死角，掀开上头盖着的破草席。

指尖触到了一层厚厚的油纸。

撕开油纸，底下是二十斤挂着白霜的极品五花肉，还有两条肥得滴油的腌火腿。

刘翠花天天喊穷，私底下把沈万年买的肉全扣在这儿了。

“吃得下么你。”

沈岁岁素手一覆。

五花肉和火腿凭空消失，稳稳落在空间的储物格里。

底下压着两个五十斤重的麻袋，全是上等的富强粉。

收。

灶台顶上的竹篮里，藏着张桂兰从供销社昧下来的麦乳精和红糖。

收。

橱柜最底层锁着把铜锁。

沈岁岁摸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转了半圈。

吧嗒。

里头是三个包装精美的锦盒。

这是三嫂王春梅回娘家打秋风弄来的高档血燕窝。

沈岁岁转头看了一眼灶台上温着的小砂锅。

揭开盖子，里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燕窝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女人晚上偷偷炖上，打算明早天不亮起来吃独食。

沈岁岁端起砂锅，把里头晶莹剔透的血燕连汤带水全倒进空间。

接着，从角落端出一个满是泥垢的木盆。

大房那对龙凤胎晚上刚洗过脚，脏水面上飘着一层可疑的泥卷儿。

沈岁岁端起木盆，稳稳当当倒进砂锅里。

抓了一把灶台上的黑锅灰，抖搂进汤里，拿勺子搅和匀实。

盖上砂锅盖。

她推开厨房后门，轻手轻脚摸进后院那口深水地窖。

地窖里黑咕隆咚的，透着阴冷的土腥味。

角落里搁着两坛泥封的茅台原浆。

沈岁岁直接连坛子带酒扔进空间。

旁边是一摞码到窖顶的麻袋。

东北大米、一桶桶花生油、整箱的风干海货。

她手脚麻利，指尖飞快在麻袋和纸箱上掠过。

半个钟头不到，占地几十个平方的地窖被掏得干干净净。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头顶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死鬼，你轻点掐，这还在院子里呢。”

王春梅压着嗓子的调笑声顺着铁栅栏漏了下来。

沈岁岁眼神一凛，迅速贴紧冰凉的砖墙，屏住呼吸。

“怕什么，前头那俩母老虎打得正欢，谁能听见？”

沈建民粗重的喘息声就在头顶正上方。

“你别往那摸，手拿开。”

“就摸一下，想死老子了。”

“滚一边去！我问你，偏房那死丫头手里的信，你到底有谱没谱？”

王春梅喘着气去推男人的胸膛。

“放心，等后天王老五把人一捆，我连夜去翻她的身。”

沈建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邪火。

“翻身？连内衣袋子你都要拆是不是？”

“不拆干净，怎么找信？”

“你敢！你是不是借机想摸那狐媚子？”

王春梅语气泛酸，手上使劲拧了一把。

“哎哟！你吃什么飞醋，那丫头干瘪瘪的，哪有你软和。”

“少在这灌迷魂汤！我告诉你，信到手了，咱们立马买船票走人。”

“知道知道，港城那边的亲戚阔绰得很，到了那边，老子带你吃香喝辣。”

“那你还不快点把老头子藏的那些古董找出来！”

“这不是正找着吗，大哥二哥那俩蠢货在正房死磕，咱们正好把后院翻一遍。”

“地窖你下去看过没？”

“看个屁，里头全是一股子发霉的死老鼠味，老头子能把宝贝藏那下头？”

“也是，那死老头子精得很，你别弄了，衣服都拽破了！”

“破了老子再给你买新的，乖，让老子亲一口。”

又是一阵急促的吞咽和布料撕扯的声音。

沈岁岁站在地窖里听得一阵恶寒。

这群人算计她的家产，算计她的命，连她的清白都没打算放过。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

沈建民的皮鞋一下一下踢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

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沈岁岁冷冷地看着上方的微光，脚底突然踢到一块松动的青砖。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窖里却格外清晰。

头顶的动作猛地停住。

“什么动静？”

王春梅的声音瞬间紧绷。

“哪有动静，耗子吧，你别打岔。”

沈建民不满地去扯她。

“不是！底下真有声，是不是大哥来后院了？”

王春梅一把推开男人，慌乱地整理领口。

沈岁岁蹲下身，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把那块松动的青砖抠了出来。

里头是个扁平的防潮铁盒。

打开铁盒，半张边缘烧焦的手绘图纸躺在里头。

上面标注着江市郊区废弃防空洞的地形，最深处画了个红圈。

旁边是沈父的字迹：狡兔三窟，留于岁岁。

沈岁岁把图纸塞进口袋，顺着地窖的木梯往上爬。

头顶的两人已经整理好衣服。

“行了行了，赶紧去厨房，我炖的血燕该到了火候了。”

王春梅催促着往厨房方向走。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到关键时候就扫兴。”

沈建民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远。

沈岁岁顶开铁皮盖子，翻出地窖。

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她溜回偏房，插好门栓，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没过多久，东边院墙外传来几声鸡叫。

大厨房方向，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开门声。

“轻点声，门轴响成这样，你想把全家都吵醒啊。”

王春梅搓着手，直奔灶台。

砂锅还温着。

“这好东西就是养人，闻着就香。”

她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连勺子都顾不上拿。

双手捧起滚烫的砂锅凑到嘴边，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又浓又腥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带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咸涩和泥沙感。

王春梅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

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手里的砂锅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呕——！谁把臭洗脚水倒进燕窝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