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偷吃独食，你还敢吐得满院子都是？”

“呕……大嫂你少放屁，肯定是你把孙子的洗脚水倒我盅里了！”

“老娘稀罕害你？赶紧把嘴擦干净滚回屋去，王老五马上就进门看货了！”

大厨房外头，刘翠花嫌恶地捂着鼻子踹了一脚满地的碎砂锅片子。

王春梅扶着门框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听见王老五三个字，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西厢房。

偏房里，沈岁岁听着外头的骂街声，慢条斯理地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长的绣花针。

空间的黑土地里，昨晚她顺手撒下的曼陀罗种子已经长成了一人高，紫黑色的花朵开得正妖艳。

她摘下一朵曼陀罗，加上几株催情香草，用灵泉水在掌心揉出汁液。

绣花针尖在汁水里滚了三圈，泛起一层幽暗的蓝光。

剩下的香草汁，则被她尽数滴在了自己常日用的一方旧手帕上。

奇异的甜香在鼻尖散开，沈岁岁把绣花针扣在右手中指的指缝里，手帕揣进贴身衣兜。

刚收拾停当，偏房破烂的木门就被人从外头粗暴地推开。

“死丫头，别装死了，赶紧滚出来！”

刘翠花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闯进来，昨晚跟二房打了一宿，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血抓痕。

可这会儿她精神头却足得很，满脸都是见钱眼开的潮红。

“大嫂……天刚亮，去哪儿啊？”

沈岁岁裹着外衣，怯生生地缩在床沿，声音软得跟浸了水似的。

“去哪儿？当然是去见你的福星！”

刘翠花一把扯开她的棉被，看清沈岁岁脸的瞬间，话头猛地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床上的姑娘穿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可那张小脸褪去了往日的蜡黄，白得发光，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水润。

一双杏眼湿漉漉地往上瞅，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哪怕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啧，烧了一宿，倒烧出副狐媚子相了。”

刘翠花心里泛起一股子酸水，上手就去拽沈岁岁的胳膊。

“这副身段，怪不得王老五肯出两千块！快点，人都在正堂等着了，端碗茶过去叫声五哥！”

“王老五？我不去……大嫂，他会打死人的……”

沈岁岁往后缩着身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顺着刘翠花的力道跌跌撞撞地被扯出了偏房。

清晨的冷风吹过院子，前院灵堂的白幡被扯到了角落。

正堂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穿着件油腻腻的蓝布褂子，敞着怀，露出一身松垮肥腻的横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猪血腥臭味和老旱烟味。

他就是城东肉联厂退下来的老屠夫王老五，前些年摔坏了脑子，半疯半傻，偏偏手里攒着大把钞票。

“刘嫂子，人呢？俺的媳妇呢？”

王老五歪着脖子，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乱转，嘴角挂着一长串亮晶晶的哈喇子，滴滴答答全落在了胸口的衣襟上。

“来了来了，五叔你急啥，跑不了！”

刘翠花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视线死死黏在八仙桌上那厚厚一沓大团结上。

“五叔，说好的五百块定金，都在这儿了？”

“在！都在！俺爹说了，只要俺看中了，明早拿麻袋来装人，剩下的钱立马给！”

王老五拍着桌子嘿嘿傻笑，伸出满是黑泥的粗壮手指头在桌面上乱抠。

刘翠花咽了口唾沫，冲上去一把将那五百块钱抓进手里，沾着唾沫星子飞快地点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哎哟，这崭新的大团结，摸着都顺手！”

她数得眉飞色舞，转头顺手把桌上一碗凉茶塞进沈岁岁手里，用力推了她后背一把。

“死丫头，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五叔敬茶！”

沈岁岁脚步踉跄了一下，双手捧着粗瓷茶碗，往前挪了两步。

她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纤细白腻的后颈，单薄的衬衫下，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

“五、五叔……喝茶。”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缓慢地抬起头来。

晨光顺着堂屋大门照进来，正好落在她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

王老五原本还在流口水的嘴猛地张大，浑浊的傻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钉在沈岁岁胸前和脸上。

“白……真白……比肉案子上刚剥了皮的小母猪还白……”

王老五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声，裤裆那块瞬间起了反应，喘着粗气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香！俺闻着味儿了，香得很！”

他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伸出那只沾满了猪油和黑泥的肥腻大手，直奔沈岁岁嫩生生的脸蛋摸过去。

“俺的媳妇！给俺摸摸，跟俺钻被窝睡觉觉！”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沈岁岁胃里一阵翻腾，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摸她？

也不看看这只脏手配不配！

就在王老五那根肥粗的脏手指头距离她脸颊还有一寸远的时候，沈岁岁脚尖故意往门槛凸起的地方一绊。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茶碗哐当摔在地上。

整个人顺势往斜刺里一歪，精准无比地避开了王老五的脏手，直直朝着旁边正在数钱的刘翠花怀里扑了过去！

“哎哟！你个没长眼的死丫头，别撞着我的钱！”

刘翠花正数到最要紧的关头，冷不防被沈岁岁撞了个满怀，手忙脚乱地去护怀里的大团结。

王老五抓了个空，肥硕的身子由于惯性往前一扑，那只伸出去的大手正好按在了刘翠花的肩膀旁边。

电光石火之间。

沈岁岁借着往刘翠花怀里倒的姿势，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夹，那根淬了曼陀罗毒汁的绣花针稳准狠地刺入了王老五手腕内侧的大陵穴，直没至柄，又在眨眼间抽了回来！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顺着刘翠花敞开的褂子领口往下一滑，把那方浸满了催情香草汁的旧手帕，严丝合缝地塞进了刘翠花贴身的衣兜里。

“大嫂救我！我怕！”

沈岁岁双手死死箍住刘翠花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上，把刘翠花当成了严严实实的肉盾，整个人缩在后头瑟瑟发抖。

“松手！快给我松手！衣服都要被你扯破了！”

刘翠花把五百块钱死死揣进裤兜里，嫌弃地去掰沈岁岁的手指头，转头冲着王老五赔笑。

“五叔，这丫头脸皮薄，没见过世面，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老五没吭声。

他被针扎了一下，脑子太笨根本没察觉，只觉得手腕子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紧接着一股子酸麻感顺着胳膊直往脑门上窜。

曼陀罗的毒性混合着灵泉的霸道，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顺着血液冲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一股子从来没有过的燥热邪火，从他小腹底下炸了开来！

“热……俺好热……”

王老五扯着自己油腻的衣领子，粗重的喘息声跟拉风箱一样。

他鼻翼剧烈地耸动了两下。

一股子浓郁的奇异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面前刘翠花的胸口衣兜里飘出来，直往他鼻孔里钻。

那香味跟针尖上的药性一勾连，彻底搅碎了他脑子里仅存的一点清明。

沈岁岁已经被刘翠花挡得严严实实，半点影子都看不见。

王老五手腕一麻，看着挡在沈岁岁身前、衣服口袋散发异香的刘翠花，浑浊的傻眼里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咽着口水嘿嘿怪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