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来涉嫌职务犯罪，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孙薇薇停职待查。”

沈清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台下十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员工，“公关三部不能乱。我跟总部人事沟通了，今天中午会有空降的代理经理过来接手。在此之前，所有人手头的工作……”

她话还没说完，视线扫到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江澈。

想起昨天上午这小子在耳边说的那句暗网电台暗号，沈清歌放在桌下的高跟鞋尖轻轻碾了一下地面。

昨晚在【浮生渡】睡得太沉，早上六点醒来的时候，吧台里只有一个名叫阿狸的兼职女大学生在扫地，那个戴面具的调酒师早就走了。

她现在百分之八十确定，江澈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调酒师——江澈才二十四岁，一个底层小策划，怎么可能有那种让人瞬间卸下防备的控场力？八成是这小子偶然在哪个论坛听过夜莺电台的录音，故意拿来诈她的。

“江澈。”沈清歌点名，声音冷硬，“梵高珠宝的烂摊子虽然查清是赵泰来所为，但你的善后方案还没交。要是十点前拿不出能看的方案，你连同孙薇薇一起停职。”

周围同事齐刷刷转头看向江澈，周小胖在桌子底下替他捏了把汗。

“方案我已经做好了，沈总监。”

江澈站起身，左手拎着个文件夹，右手端着一只一次性的纸杯，穿过过道往讲台上走。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响。

来到主位前，江澈先把文件夹放下，接着把那只冒着热气的纸杯，稳稳当当地搁在了沈清歌的右手边。

“看沈总监气色不太好，顺手在茶水间给你泡了杯醒酒茶。”

江澈揭开纸杯盖子。

一股微苦的苦艾草混合着焦烤迷迭香的冷冽气味，顺着热气一下子窜进沈清歌的鼻腔里。

跟昨晚那杯“假面之下”的尾调，一模一样，连迷迭香烤焦了三分的火候都分毫不差！

沈清歌的后背瞬间绷紧，脖子像生了锈一样，一点点仰起头看着江澈。

江澈背对着台下的员工，挡住众人的视线。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用昨天在会议室里同样的姿势，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沈总监，昨晚在吧台趴着睡得好吗？你拽着我马甲流口水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凶啊。”

沈清歌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皮革上掐出五个深坑，呼吸一下子乱了套。

真是他！

昨晚自己哭着求饶、死活抓着人家袖子不放的丑态，全落在这小子眼里了！

“对了，文件夹最后一页，我顺手替你标出了贺副总那份城南文旅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阴阳漏洞。”

江澈直起身，退后半步，脸上挂着标准的下属微笑，“沈总监，你也不想自己晚上的样子，被全公司的人知道吧？所以，三部空降经理的事儿，您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沈清歌发飙把这杯茶摔江澈脸上。

沈清歌死死盯着面前那杯飘着迷迭香叶子的茶水，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足足过了五秒钟。

她端起纸杯，指尖有些发抖地抿了一口，压下嗓子里的干涩。

“总部空降的人选，临时取消。”

沈清歌合上江澈交上来的文件夹，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看都没敢再看江澈的眼睛，“从现在起，由江澈暂代公关三部代理负责人，全权处理部门一切事务。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