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碧水湾？林总，那儿一套两居室月租就得三千，住四个工人您每个月光房租就得倒贴六万块啊！”

周慧兰站在售楼处门口，手里的计算器都差点掉地上。

她一把拽住林耀的胳膊，指着旁边城中村的自建房：“林总，咱们做劳务派遣的，租后面老农民房就行，一间四百块，塞八个人，这才是行规。您就算有二十多万家底，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林耀没停步，推开售楼处厚重的玻璃门。

迎面扑来一股冷气，混着柠檬香薰的味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周慧兰，刚才过马路时，系统弹出了一条隐藏规则：【为员工提供超标准食宿福利，员工幸福度突破80点，所有住宿餐饮支出可触发200%系统专项补贴报销！】

也就是说，他花六万租房，系统倒给他十二万！

这种站着把钱赚了还能落个好名声的买卖，傻子才去租发霉的农民房。

“行规是黑中介定的，我辉煌人力自己定规矩。”

林耀走到沙盘前，敲了敲玻璃台面：“有人吗？租房。”

一个穿着黑丝套裙的置业顾问正低头涂口红，抬头扫了一眼林耀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牛皮账本的周慧兰，把口红盖子啪地一合。

“租房去出门右拐找小中介，我们这儿是碧水湾精装白领公寓，只面向园区高管和外企白领，不租给附近打零工的。两居室三千二一个月，押一付三，租不起别在里头蹭空调。”

林耀连多余的废话都没讲，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尾号8848的储蓄卡，啪地拍在接待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三号楼靠南的户型，给我拿二十套。押一付一，外加一个月押金，现在刷卡签合同。”

置业顾问手里的口红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

她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脸上的冷笑不到半秒就换成了褶子：“二、二十套？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叫我们店长拿合同！”

周慧兰站在旁边，手抓着帆布包带子，指节攥得发青。

她看着林耀眼睛都不眨地在POS机上刷掉十二万八千元，心疼得直吸凉气。

刷完卡，林耀拿着笔在补充协议上指了指：“听好了，二十套房，每套两个房间只放四张单人床，不搞上下铺。床垫全给我换成二十公分厚的席梦思，海尔双开门冰箱、滚筒洗衣机、格力一匹半冷暖空调今天之内必须通电试机。少一样，我找你们开发商退租。”

店长双手捧着POS机打印出来的长条签单，头点得像捣蒜：“林总放心！今晚八点前保证全套配齐，保洁阿姨马上进场开荒！”

办完手续走出售楼处，林耀把二十串钥匙哗啦一声塞进周慧兰怀里：“慧兰姐，今晚先挑一间朝阳的自己搬进去，苏清浅下班了也接过去住。以后咱们的工人，水电物业费全免。”

周慧兰捧着沉甸甸的钥匙串，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句：“林总，您这老板当得……我老周这辈子没见过。”

两人前脚刚回劳务街，林耀刷卡十二万八租下碧水湾二十套公寓的消息，后脚就被售楼处一个跟赵虎认识的保安捅了回来。

整个劳务街彻底炸了锅。

赵虎站在宏达人力门口，笑得直拍大腿，眼泪花子都甩了出来。

“哈哈哈哈！十二万八！给臭打螺丝的住白领公寓，还配席梦思和双开门冰箱？他林耀要是能撑过这个月十五号，老子把宏达的招牌摘下来当尿盆！”

旁边“顺发劳务”的王老板嗑着瓜子凑过来：“虎哥，我看这小子是受刺激疯了，前老板留下的窟窿没填上，干脆破罐子破摔过把大款瘾。”

赵虎眼珠子一转，转身回店里扯出一条红布横幅，让人直接挂在了宏达二楼的防盗网上。

横幅正对着辉煌人力的门口，上面用白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热烈欢送对门林大善人散尽家财，倒计时十五天关门大吉！】

街面上十几个同行搬着小板凳坐成一排，对着辉煌人力指指点点，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店里，刚背完机床参数资料的夏晚星站在玻璃门后，看着外头那条刺眼的红横幅，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林总，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去把那破布给扯下来！”

“扯它干嘛，留着。”

林耀坐在办公桌后，慢悠悠地把刚买的九块九包邮保温杯拧开，吹了吹上面的枸杞，“等咱们发薪那天，我拿摄像机拍下来，看看是谁把招牌摘下来当尿盆。”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突然叮铃铃炸响起来。

林耀伸手抓起听筒：“喂，哪位？”

“林老弟！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泰山重工张厂长火急火燎的咆哮声，背景里全是搬东西的哐当声和吵嚷声。

“张厂长，发布会不是后天早上吗？怎么了？”林耀放下保温杯。

“别提了！欧洲采购团那个史密斯代表改签了航班，今天下午刚落地江城，说今晚不休息，半小时后直接来会展中心三号馆看机床实机预演！可我们厂管销售的刘副总，刚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帮野模在台上瞎折腾，把主控台都给占了！你那个演示官呢？赶紧带过来救场，晚了全完了！”

林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四十。

“二十分钟到！”

林耀啪地扣下电话，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那套深灰色高定西装套裙——这是他下午路过商场，特意花三千块钱给夏晚星买的战袍。

“晚星，去里屋换衣服，现在上战场！”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市会展中心三号馆侧门。

林耀带着换好衣服的夏晚星快步推开消防通道大门。

展馆里灯火通明，正中央的展台上立着一台三米多高的银灰色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展台底下，泰山重工的张厂长正急得满头大汗，跟一个梳着大背头、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争执。

林耀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展台侧面。

只见赵虎正哈着腰站在那个金丝眼镜男身后，满脸堆笑！

而在神圣的工业机床展台上，五个穿着齐臀小短裙、脸上粉底厚得往下掉渣的车模，正撅着屁股趴在机床导轨上摆造型，高跟鞋把拉丝不锈钢护板踩得全是黑印子。

原来，赵虎下午听说林耀接了泰山重工的活儿，为了报复，特意花了两万块钱找野鸡经纪公司组了个车模局，走通了泰山重工刘副总的路子，硬塞了进来！

赵虎一扭头看见林耀和夏晚星，三角眼一亮，赶紧扯了扯前面金丝眼镜男的袖子：“刘副总，快看！那就是林耀，还有他从劳务市场拉来的那个厂妹！”

刘副总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下巴抬得老高，扫了一眼穿着灰色职业套裙、素面朝天的夏晚星。

他伸手一指夏晚星的鼻子，冲着旁边的张厂长破口大骂：

“张厂长，这就是你拒绝我的专业车模团队，从劳务中介找来的厂妹？穿得跟个卖保险的似的，连胸都不露，老外能看上眼？赶紧让她滚去后台端茶倒水，别在这儿丢我们泰山重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