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老爷子介绍孟静和是自己的外孙女时，特地补了句，收养的。

他的轻蔑，造成了他们的轻蔑。

周柏舟瞥了副校长眼，嘴角扯着弧度，嗤笑道，“这叫什么？仗势欺人？”

他说的英语。

副校长也能听得懂。

“仗势欺人。”谢景渊重复了遍周柏舟的话，然后笑了两声。

他走下了阶梯。

副校长想跟着，谢景渊在阶梯上站定，看了周柏舟一眼

周柏舟心领神会，将人拦下了，“你不用去，这戏没有你的台子。”

场上，

孟静和跑得实在累，被草皮绊了一下，直接跪倒在那儿。

因为她陡然停下，身体散热很快。

颈侧和额头全是密密的汗珠在滚动。

背后也是一片湿。

室内明明吹得暖风，孟静和却觉得一片冷。

难受得要死。

奥德萨还用那公鸭版的嗓音溢出声声笑。

孟静和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握成拳。

那时候她在想干脆上去跟他拼了，打不赢也得让他伤。

但没多久孟静和就泄了气。

她从前没有反抗过吗？

有。

被那恶意逼到忍无可忍时，将球丢到了奥德萨身上。

那球没什么力道，奥德萨也没受伤。

但老师很重视，约谈了孟静和，仅用两句话就浇灭了她的气焰。

“听说你是收养的。”

“要真惹了大麻烦，谁会帮你？”

孟静和咬了咬牙，握紧的拳头再松开。

她心里默念着，再忍忍，再忍忍……很快就要转学了。

积压的情绪压下去几次，又再涌上来。

孟静和憋得眼尾都有些红了，才终于有勇气抬起头要站起。

头顶一片阴影落下，谢景渊完全挡在她身前，隔绝了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

第一次，保护比嘲笑更先挡在她的委屈前。

“小叔。”孟静和委屈的情绪又上涌，很明显的哭腔。

谢景渊看着她眼尾挂着的晶莹，内心有些复杂。

他说话做事很少计较后果，就更不存在什么后悔反思。

人生太顺利，养成了谢景渊不羁肆意的性格。

但这是第一次。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说了那句话。

谢景渊握着孟静和的手臂将人扶了起来。

他摸了摸口袋想拿纸巾，但除了烟盒和火机什么都没摸到。

谢景渊只能看着她的眼泪往下坠，有些烦躁地“啧”了声。

等孟静和哭完，他才问，“会欺负人吗？”

孟静和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含着些水的眼眨了眨，瞥了眼他手上握着的棒球棍，有些懵。

“会吗？”谢景渊又问了遍。

孟静和摇了摇头，“不会。”

“我教你。”

谢景渊将草坪上的那颗棒球捡起，让孟静和往后退了点距离。

“小孩，投球。”谢景渊扬着尾音，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滋味。

“砰”一声脆响后，随即而来的有些闷的撞击声，再之后就是响彻几百平室内的哀嚎。

奥德萨那会儿还在跟身侧的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孟静和的窘态，那球直接砸在了他的侧脸处。

谢景渊没去看，在草坪上又捡了个球，放到孟静和的手里。

他找到了个合适的角度，对着孟静和道，“继续。”

“砰”又是一声响后，男孩的痛呼更大声了。

奥德萨坐在地上不动，标准的活靶子。

第二球打中了他左侧肩颈和大臂的连接处。

这球的力道明显更重了。

周柏舟揽着副校长的肩膀，吹了声口哨，“好球。”

谢景渊将棒球棍握在手里，侧头点了根烟后，才往奥德萨的方向走去。

奥德萨坐在地上痛呼，周围除了老师，只有一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