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病好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倒不是说她对肖晗不好了，恰恰相反，她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有点发毛。
以前苏瑾直接称呼他“肖晗”，现在叫他“宝宝”。
以前她下班回来说“我回来了”，现在说“宝宝我回来了”。
以前她出门时顶多亲肖晗一下，现在要亲三下——额头、左脸、右脸，跟盖章似的，少一个都不行。
有一回肖晗买咖啡回来晚了两分钟，她坐在办公室里，眼圈红红的，看见肖晗进来，劈头就问：“你去哪了？”
“楼下咖啡店啊。”
“买个咖啡要十二分钟？”
“排队。”
“你以前买咖啡只要八分钟。”
“今天人特别多。”
“你是不是跟别人聊天了？”
“苏姐，我——”
“叫苏总。”
“苏总，我买个咖啡跟谁聊天去？咖啡师是个男的，长得像光头强。”
她盯着肖晗看了五秒钟，然后低下头，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肖晗走过去，蹲在她椅子旁边，仰头看着她：“紧张什么？”
“不知道。”苏瑾转过脸，“就是怕你不见了。”
肖晗心里一软，握着她的手说：“我就在楼下，又不会跑。”
她点点头，但攥着肖晗手的力气一点没松。
从那天起，她开始查肖晗的手机。倒也不是偷偷查，是当着他的面查。
每天肖晗下班之前，苏瑾会说：“手机给我看看。”
肖晗递过去，她翻微信、翻短信、翻通话记录，连叫外卖的记录都不放过。
有一次肖晗点了一份炸鸡，她看到订单截图，皱着眉头说：“你背着我吃油炸食品？”
“苏总，你管我吃喝管我拉撒，连我吃什么都要管？”
“对，你是我的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那你还查我手机？”
她理直气壮：“查手机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还是我的。”
肖晗哭笑不得，但也没办法。谁让他花着人家的钱呢。
直到有一天，苏瑾做了一件让他真正目瞪口呆的事。
公司前台有个小姑娘，叫小鹿，刚毕业，人如其名，眼睛圆圆的，说话嗲嗲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她负责收发快递、接待访客、接转电话，顺便管管办公用品。
肖晗每天早上买咖啡回来，会顺手给她带一杯奶茶或者一个蛋挞，毕竟她坐前台，收快递方便，肖晗每次跑腿取件时，她都能帮忙搭把手。
两人的关系，纯粹是革命友谊。
但苏瑾不这么想。
那天下午，肖晗从前台路过，小鹿冲他甜甜一笑：“肖晗，你今天衬衫真好看，显得肩膀特别宽。”
肖晗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南京东路买的。”
小鹿眨眨眼：“苏总对你那么好，你们是不是亲戚啊？”
“算是吧。”
小鹿又说：“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的话，我闺蜜——”
她话还没说完，苏瑾从电梯里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肖晗和小鹿。
小鹿还在叽叽喳喳地说她闺蜜多漂亮多温柔多会做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
肖晗看见了苏瑾，冲她笑了笑，想打个招呼。但苏瑾没理他，转头回了电梯，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回家，苏瑾一句话没跟肖晗说。
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肖晗坐在旁边看《语言的艺术》第二遍。
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
肖晗试探着开口：“苏总，今天——”
“明天不用来了。”
“什么？”
“小鹿。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肖晗愣住了：“你把她开除了？”
“嗯。”
“为什么？她做错什么了？”
苏瑾抬起头，看着肖晗。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冰封的湖。但肖晗看得出来，底下全是暗流。
“她做错什么了？”苏瑾重复了一遍肖晗的问题，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她错就错在，跟我的男人说‘你肩膀真宽’，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她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
“苏瑾，你不能这样。人家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找个工作不容易——”
“她不容易？”她声音忽然拔高了，“我一个女人，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挣下今天这份家业。我容易？我告诉你，我不容易。所以我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肖晗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她就是这样，再委屈也不哭，硬撑着。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苏瑾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脸埋在肖晗胸口，闷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态？”
“没有。”
“你就是觉得我变态。”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
“我不管。”苏瑾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看你。你才十八，她二十出头，你们站在一起，我看着就生气。”
“她虽然二十三，但没有你成熟。”
她抬起头瞪着肖晗：“你嫌我老？”
“我什么时候说你老了？”
“你没说，但你心里肯定想了。我三十四，你十八，我比你大一轮还多。等我四十岁的时候，你才二十四，正当年，到时候你肯定嫌我——”
肖晗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招百试百灵。不管她多生气，多焦虑，多不讲理，只要肖晗一亲她，她整个人就软了。
肖晗搂着她，慢慢倒在沙发上。
她左手勾着肖晗的脖子，右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揪着，像是怕他跑了。
亲完了，她趴在肖晗胸口，喘着气。
肖晗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
“苏瑾。”
“嗯。”
“我不会一脚踏两船的。”
“真的？”
“真的。我这个人，别的不敢保证，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既然跟了你，我就不会在外面胡来。”
她抬起头看肖晗，眼睛亮亮的：“你发誓。”
“我发誓。要是我在外面乱搞，就让我——”
她捂住肖晗的嘴：“别，别发毒誓。”
“那发什么？”
“发个轻的。”
“那我不发了。”
她掐了肖晗一把，又趴回他胸口。
肖晗搂着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想：一脚踏两船是肯定不会的。但多换几只船嘛——这个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