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气氛剑拔弩张。

石桌东侧，楚清歌端坐，脊背挺直，喝粥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大典。

石桌西侧，雷小蛮盘腿而坐，一手鸡腿一手粥碗，吃得虎虎生风。

石桌北侧，李扶摇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在两位筑基修士的目光之间来回横跳，一口粥含在嘴里，愣是不敢咽。

“小师弟，”雷小蛮咽下鸡腿，抹了把嘴，“这粥什么味？”

“好、好喝。”

“比本小姐的鸡腿呢？”

“都好！”

“哼。”雷小蛮一撇嘴，扭头看向对面，“大师姐，你那粥是甜的，本小姐的鸡腿是咸的，你说小师弟爱哪口？”

楚清歌放下粥碗，抬眸：“咸淡乃口腹之欲，无关紧要。”

“那什么要紧？”

“人心。”

“哟——”雷小蛮把鸡腿往桌上一放，笑了，“大师姐这是影射谁呢？”

“本师姐从不影射。”楚清歌拂了拂衣袖，“本师姐只陈述事实。”

李扶摇趁乱把碗里的粥三口扒完，小声道：“二位师姐，要不……小弟再给二位盛一碗？”

“要。”

“不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一滞。

李扶摇抱着粥碗逃进了厨房。锅盖一扣，他背靠着灶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声问：

“系统，这二位要在我家争到什么时候？”

【叮！根据行为模型推演：约一炷香。期间她们会互相试探底线，但不会真正动手——百花宗门规，弟子私斗，杖五十。】

“杖五十有这么大威慑力吗？”

【叮！没有。真正让她们不动手的原因是：一旦打起来，惊动了掌门，谁先动手谁失去‘单独接触宿主’的优先权。】

李扶摇：“……”

修仙界的内卷，卷得清新脱俗。

果然，一炷香后，院里安静了。他探头出去，看见楚清歌起身告辞，雷小蛮咬着半只鸡腿，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临出门，楚清歌在门边站定，回头看他。

“师弟。”

“师姐。”

“执法堂的通报，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还谢过执法长老了。”

“本师姐被罚抄门规五十遍。”楚清歌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本师姐今日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

“强求的缘分，不是缘分。”她看着他，凤眸里的光又冷又软，“所以本师姐改了主意——不催你，不逼你，也不堵你了。”

李扶摇大喜：“多谢师姐体谅！”

“本师姐只是换一种方式。”楚清歌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端端正正贴在他家门框上，转身就走，声音随着夜风远远传来——

“从明日起，每日酉时，本师姐来给你做晚饭。你若不在家，饭菜给你留在锅里——”

她脚步不停，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门框上，字条墨迹未干：

“明日菜单：碧水灵鱼汤，桂花酿。——楚”

李扶摇扶着门框，站在月光里，久久无言。

半晌，他扭头看向系统。

“系统，我没听错吧？她说不堵我了？”

【叮！经语义分析：宿主理解的“不堵”，与楚清歌理解的“不堵”，存在根本性差异。】

【叮！她的意思是：不再堵在门外讨要答案，而是改成把宿主堵在饭桌边。】

【叮！综合评价：堵门频率由每周一次提升至每日一次，堵点由门口前移至饭桌，堵距由三米缩短至一尺。】

【叮！结论：堵得更严了。】

“……”

李扶摇仰天长叹。

当夜，他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新洞府的院门锁换成了一把碗口粗的铁锁，锁链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第二件，在墙头撒了一圈灵粉——不是驱虫，是驱那些喜欢夜里翻墙的；灵粉遇灵力会亮，谁翻墙谁发光。

第三件，盘腿坐下，认认真真地开始修炼。

丹田里的纯阳之气欢快地转着圈，修为一丝一丝地涨。

他一边修炼一边在心里算账：大师姐好感80，二师姐90，三师姐96——离100只差临门一脚。

李扶摇抓着头发，在蒲团上滚了两圈，最后认命地盘回腿，继续修炼。

修为才是一切。只要他涨得够快，她们的心就一定追不上他的修为。

炼气五层就在今晚。

他闭目吐纳，气息越转越匀，然后他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忽然“叮”的一声轻响，暖流炸开一圈涟漪——

【叮！拒绝次数：5。】

等等。

李扶摇猛地睁眼：今天他没拒绝过谁啊？！粥都喝了两碗！

【叮！事件回溯：刚刚宿主梦见楚清歌立于院墙之外，隔着墙头说了一句话——“师弟，考虑一下双修之事，本师姐可以等你三年。”】

【叮！宿主于梦中回答：“三年太久，只争朝夕……不对，是只争朝夕地当正经人，不去不去不去。”】

【叮！系统判定：请求真实，宿主亲口拒绝，成立——虽说是在梦里拒绝的，本系统酌情从宽。奖励修为+100，突破炼气五层！】

【叮！检测到“楚清歌”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8。】

【好感度增长原因：她也梦到了你。】

李扶摇坐在蒲团上，脑子一片空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睡着的时候，系统也在上班。

原来他梦话说一句“不去”，也算拒绝。

“……这日子，”他重新闭眼，认命地躺平，“没法过了，但也不想改了。”

第二天一早，内务堂的传令弟子就到了，还带着一份盖了红印的差事文书。

“李扶摇听令：三日后，各地新弟子四百名入山，本宗三年一度的入门大典届时开启。内务堂经执法堂举荐，特调你为迎新使，负责新弟子的接引、引路与日常照管。”

“待遇：月例翻倍，赐迎新令牌一面。”

李扶摇捧着文书，哭笑不得。

四百个新弟子？

那可是四百个新的师妹啊！他的“市场”，即将迎来一整个新年度的扩张！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问，“你说，新弟子里面，会不会也有惦记我体质的？”

【叮！新弟子尚未入山，不知宿主体质，也无旧闻加成。理论上是全宗最安全的群体。】

“那太好了——”

【叮！但是。】

李扶摇心头一跳：“但是什么？”

【叮！根据大数据推演：不知者无畏。等她们知道的时候——】

系统顿了顿，弹出最后一行字：

【叮！宿主，新弟子四百人，人均入宗第一课是《门规》，第二课是《修仙捷径概论》。而宗门流传最广的‘捷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