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在天南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动他卫枭一根手指头。

今晚当着这么多老板和唐倾城的面，被一个看图书馆的软饭男一脚踹吐了血，这口气要是不出，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卫枭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保安，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接通。

卫枭盯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咬着牙：

“喂，老鬼。”

“帮我办个人，开辆泥头车或者面包车都行。”

“不要他的命，把他的两条腿，给我生生打断！”

隔天早上八点五十分，天南市民政局门口。

牧野靠在那辆开了五年的黑色大众车门上，手里夹着半截烟，脚边已经落了三个烟头。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的是户口本、结婚证，还有昨晚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昨晚他从凯悦大酒店出来，回婚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顺手把协议书拍在餐桌上，连夜搬回了天大教师公寓。

唐倾城一夜没回。

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跳过九点整。

牧野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部的烟灰槽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的空白状态，没有半点动静。

他刚准备点开天南市商会的微信群，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是唐倾城。

“阿野，昨晚卫少肋骨断了一根，在医院闹了一宿，我刚把事情压下去。”

“城南养老院的项目今天上午十点签最终意向书，关系到唐氏能不能活下来，我现在走不开。”

“离婚的事你别意气用事，我们三年的感情，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回家再好好考虑考虑。”

牧野看着屏幕上的字，冷笑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她嘴里念叨的还是那个项目，还是卫枭的伤。

在她眼里，只要不耽误唐氏集团赚钱，哪怕昨晚被捉奸在床，今天也能当做无事发生。

牧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昨晚拍下的那段视频，直接点击发送键。

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十，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无服务”三个字。

紧接着，满格的5G信号变成了红色的叉号。

信号屏蔽器？

牧野眉头一皱，收起手机抬起头。

民政局设在老城区的单行道旁，平时早上九点正是办事办证的高峰期，这会儿马路两头却连一辆电动车的影子都没有。

连门口卖早点的煎饼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摊。

轰——

三声低沉的引擎轰鸣从路口拐角处炸响。

三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大众辉腾呈品字形冲了过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带着一股橡胶烧焦的臭味，横着甩尾停下，把牧野所在的窄巷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同时推开。

八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精壮汉子从车上跳下来，个个剃着青皮寸头，手里拎着半米长的实心镀锌钢管。

领头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汉，一米八五的个头，敞着怀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紧身黑背心，左脸颊从眼角到嘴角爬着一条蜈蚣似的刀疤。

城北老鬼手下的头号红人，刀疤强。

刀疤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华子，右手提着实心铁棍，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左手掌心。

当，当，当。

金属撞击皮肉的闷响在空旷的巷口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