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杀手
第十七章 杀手回到云顶山庄别墅,已经是深夜。
高平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恍惚中,被宁清婉安排的司机接走了。临走前,他看着李维,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谢了,哥。”
宁清婉没有立刻上楼,她靠在客厅的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吴旭这个人,睚眦必报。”她看着李维,“你今天让他损失这么惨重,他不会善罢甘甘休的。”
李维当然清楚这一点。
从他决定去砸场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能和平收场。
“我知道。”
“需要我安排几个人保护你吗?”宁清婉问。
“不用。”李维拒绝了。
他不想把宁清婉再牵扯进来。
宁清婉注视着他,没有再坚持。
“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放下水杯,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李维一个人。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今天发生的一切,婚礼上的羞辱,珠宝行的交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吴旭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引气术》。
今天在吴联珠宝行吸收的那几块原石的灵气,还在体内乱窜。他必须尽快将这些驳杂的气流梳理、炼化,变成自己的力量。
只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天清晨,李维从修炼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气流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圈,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充满了力量感。
他下楼时,宁清婉正准备出门。
“昨天买的那批原石要运回公司,我去盯着。”她简单交代了一句。
“好。”
宁清婉离开后,别墅里又只剩下了李维一个人。
他觉得有些饿,便准备出门找个地方吃早餐。
山庄里的餐厅过于精致,他还是习惯街边小店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味道。
沿着山路走了十几分钟,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旧胡同。胡同口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早餐铺,豆浆油条的味道远远就能闻到。
就在他即将走出胡同口的那一刻。
一道寒光,从他侧后方的死角,悄无声息地刺了过来。
目标,是他的后心!
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李维全身的汗毛猛然炸起。那股修炼而来的气流,自发地在后背形成了一道屏障。
“噗嗤!”
刀尖刺破了衣服,却被那股坚韧的气流阻挡,只是浅浅地划开了一道血口。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传来。
受伤了!
李维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他猛地向前一扑,顺势一个转身,蕴含着磅礴气力的一拳,朝着身后轰了出去。
偷袭者根本没料到李维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他中刀之后还有如此恐怖的反击力道。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人的胸口。
偷袭者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五米开外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一拳。
仅仅一拳。
李维自己都有些发愣。
但他没有时间发愣。
胡同的两头,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同时出现,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们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开山刀。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杀局。
李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发现身后是一堵冰冷的墙壁。
死胡同。
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一步步逼近。他们没有说话,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李维背靠着墙,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将白色的衬衫染红了一片。
他飞快地扫视着地面。
一块缺了角的红砖,静静地躺在墙角。
他猛地弯腰,将那块板砖抄在了手里。
冰冷,粗糙。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杀!”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刀光交错,封死了李维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维双目赤红,体内的气流疯狂运转。
生死关头,他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了出来。
他侧身躲过正面劈来的一刀,手中的板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了左边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李维没有片刻停顿,进步上前,另一只手抓住那人的头发,猛地往墙上撞去。
“砰!”
鲜血和脑浆,瞬间染红了斑驳的墙面。
第一个。
解决掉一人,压力顿减。
但右边那人的刀,已经到了他的腰侧。
李维来不及回防,只能硬生生用身体抗下这一刀。
“撕拉!”
衣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腰间,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力,一个转身,手中的板砖带着风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
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被李维的凶悍和不要命的打法惊得愣住了。
就这片刻的失神,决定了他的结局。
李维忍着剧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主动冲了上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任由对方的刀砍在自己的肩膀上,同时,他将那块已经沾满血污的板砖,用尽最后的气力,塞进了对方的嘴里,然后猛地向上一撬。
“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的整个下颌骨被硬生生撬碎,身体抽搐着倒地。
第三个。
胡同里,恢复了死寂。
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李维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左臂,腰侧,肩膀,三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手中的板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肾上腺素褪去,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地上那三具扭曲的尸体。
他杀人了。
他亲手杀了三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
这不是在珠宝行里教训几个混混,不是打架斗殴。
是杀人。
他会怎么样?被警察抓住?坐一辈子牢?还是直接被判死刑?
巨大的恐慌让他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一片混乱中,一个名字,一道身影,猛地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陈羽。
师兄!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沾满了血,好几次都无法解锁。
他用衣服擦干手指,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师弟?”陈羽温和的问候从听筒里传来。
“师兄……”李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杀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别动。”
陈羽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锐利。
“待在原地,不要碰任何东西,告诉我你的位置。”
李维报出了地址。
“等我。”
电话挂断。
李维抱着膝盖,蜷缩在胡同的角落里,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胡同口传来。
陈羽的身影出现在了晨光中。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看到浑身是血,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李维,看到地上那三具尸体,他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
他快步走到李维身边,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下李维的伤势。
“皮外伤,死不了。”
随后,他站起身,走向那三具尸体。
他看了一眼第一个被李维用板砖拍碎手腕,再撞墙而死的人。
又看了一眼第二个被拍碎太阳穴的人。
当他走到第三个,被撬碎下颌骨的尸体旁时,他俯下身,在那人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个纹身。
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利剑。
忠义堂的标志。
陈羽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李维。
“这些人,是我忠义堂的人。”
李维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是吴旭。”李维虚弱地开口,将昨天的事情全盘托出。
陈羽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吴旭的名字时,一股恐怖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明白了。
吴旭,雇了他陈羽的人,来杀他陈羽的师弟。
好。
真是好得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南街胡同,带个医生,把这里处理干净。另外,备一辆干净的车送李先生去私立医院。”
吩咐完,他挂断电话,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啊?”吴旭那带着宿醉和不耐烦的嗓音传来。
陈羽没有自报家门。
他只是对着听筒,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到极致的语调,轻轻说出了两个字。
“吴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