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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副驾，死死抓着安全带。

　　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流氓，而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上一世，也是这条路，也是这个巷口。

　　陆砚州发了疯一样冲下去，把那几个流氓打得半死。

　　他抱着衣衫不整的宋楚楚，眼底通红，那一刻他忘了车里还有一个要去跟他领证的未婚妻。

　　后来，我独自驱车前往民政局，精神恍惚下遭遇车祸，截肢惨死。

　　死前最后一眼，是手机推送的新闻：陆氏太子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医院陪护通宵未眠。

　　“许棠，松手。”

　　陆砚州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

　　手已经扣在了门把手上，只要他敢停车，我就敢跳车。

　　这一世，我不陪他演这出深情戏码了。

　　巷子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

　　“陆砚州！陆砚州你在车里对不对！救我！”

　　宋楚楚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伴随着衣服撕裂的声响。

　　后车的伴郎团把喇叭按得震天响，甚至有人跑上来拍我们的车窗。

　　“砚州！那是楚楚啊！你疯了吗？”

　　我看着陆砚州。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坐稳。”

　　他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引擎轰鸣。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迈巴赫像头失控的野兽，直接从宋楚楚身边擦身而过。

　　没有减速。

　　没有回头。

　　甚至因为车速太快，卷起的风把衣衫不整的宋楚楚直接带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灰。

　　我愣住了。

　　刚想回头看一眼情况，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捂住了我的眼睛。

　　掌心滚烫，湿漉漉的。

　　“别看。”

　　陆砚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的暴戾。

　　“别脏了眼。”

　　我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不对劲。

　　他在发抖。

　　剧烈地颤抖。

　　我扒拉下他的手，看到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疯狂往下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在忍耐？

　　那一瞬间，我心凉了半截。

　　原来如此。

　　上一世的深情是真的，这一世的冷漠是装的？

　　为了不让我闹，为了顺利联姻拿到许家的资源，他竟然能忍住不救心上人？

　　这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手机铃声炸响。

　　是他的发小，也是宋楚楚的头号舔狗。

　　陆砚州接通，开了免提。

　　“陆砚州你还是人吗？楚楚快被打死了！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陆砚州喉结滚动，脸色白得像纸。

　　他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炭：

　　“那就在这里给她买块墓地，我出钱。”

　　嘟。

　　电话挂断，直接拉黑。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砚州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个濒死的风箱。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时，他去解安全带，手抖得连扣子都按不开。

　　试了三次，最后是他暴力扯断了卡扣。

　　下车时，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柏油路上。

　　我冷眼看着。

　　“心疼就滚回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演了，陆砚州，你这副样子真难看。”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却透着一股从未见过的疯劲。

　　“领证。”

　　他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

　　“谁也别想拦我。”

　　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我们好几眼。

　　新郎像是得了帕金森，握笔的手抖得根本写不成字。

　　那一横一竖，扭曲得像蚯蚓。

　　工作人员皱眉：“先生，如果不是自愿，可以不签。”

　　我嗤笑一声，刚想把笔扔了走人。

　　陆砚州突然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

　　他对自己够狠，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控制力。

　　他用满嘴的血，硬生生在纸上签下了名字。

　　力透纸背，划破了婚书。

　　“好了。”

　　他把红本子塞进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是我的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