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打拼的第九年，

　　我在“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的爆歌评论区刷到一条贴子。

　　贴主的语气炫耀又得意。

　　“当年我儿子和一个普通女孩子交往，

　　我没阻止，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毁了那个女生。

　　儿子亲眼看着自己女朋友烂掉，失望提出分手，现在才免于辞家千里。

　　这或许，是每一个伟大的母亲都会做的事情。”

　　叶嘉述的母亲，至今都在为拆散我和他而得意。

　　帖子大火，引来无数争议谩骂。

　　我却关掉手机，心中无悲无喜。

　　多年以前的事了。

　　可转头却在医院诊室遇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叶嘉述。

　　我微微怔愣了一下。

　　随即一瘸一拐走到诊室。

　　将挂号单递给他。

　　“医生，我是来预约流产手术的。”

　　1.

　　见到是我。

　　叶嘉述微微一怔。

　　随即目光落到了我的挂号单上。

　　“你身体不好，流产手术会对你造成一定影响， 你考虑好了吗？”

　　多年过去，叶嘉述还是和以前一样，光风霁月。

　　他母亲把他保护的很好，一点儿苦头也不舍得让他吃。

　　若是多年以前的我，一定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大声怒斥他装模作样。

　　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他们母子所赐。

　　可在长年的折磨和药物治疗下。

　　我连情绪波动都少了很多，浑身只剩下了麻木和疲惫。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片刻。

　　“对，我希望尽快进行手术，可以吗叶医生？”

　　这个月份打胎对我的伤害最小。

　　我还有很多债款要还，必须尽快工作。

　　叶嘉述静立在阴影中。

　　神色不明。

　　“为什么要打胎？你老公对你不好吗？”

　　我蹙眉。

　　随即意识到叶嘉述误会了。

　　可我没有解释。

　　他不是我的谁，这次手术过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见我不说话。

　　叶嘉述也沉默。

　　给我检查完身体后，让我今天手术。

　　冰冷的针头推进我身体里。

　　我感觉意识逐渐模糊。

　　手术准备中，一个小护士却忽然进来。

　　耳语了几句。

　　叶嘉述片刻没有犹豫。

　　转身离开了。

　　“叶医生对他爱人真好，小小的感冒都这么紧张。”

　　“可不是吗，哪像床上这一个，一个人来打胎，也没有人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我眼睫颤动，却怎么也睁不开。

　　想要辩解。

　　我不是贱人。

　　曾经我也是叶嘉述的爱人。

　　高二的暑假。

　　我遇到了被赶放逐到乡下的叶嘉述。

　　他是私生子。

　　所有人都不待见他。

　　只有我父母同情心泛滥。

　　看他一个人可怜，总让我送饭接济他。

　　或许是感激我爸爸妈妈每天给他送饭。

　　叶嘉述对我态度越来越温柔。

　　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

　　不会对我说不，只要我想要，他拼尽全力也会给。

　　同学看我们走得近。

　　低声劝我。

　　“他是小三的儿子，脏死了，你不要和他一起玩儿。”

　　可又不是叶嘉述自己想成为小三的儿子的。

　　我冷下脸。

　　“你们不可以这样说他，叶嘉述很好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为了帮他洗清污名。

　　我有些夸大。

　　朋友暗暗捅了捅我的腰。

　　转头一看。

　　叶嘉述正两眼红红地望着我。

　　我不自在。

　　跑了。

　　晚上回家时，叶嘉述向往常一样跟在我身后。

　　可刚出校门。

　　他就轻轻地牵住了我的手。

　　“秦婉，谢谢你，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我红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任由交叠的掌心缓缓发热发烫。

　　我和叶嘉述在一起了。

　　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们要上同一所大学，买一套小小的房子，养两只猫。

　　十八岁生日，叶嘉述迟到了。

　　我独自许下这样的愿望。

　　深夜。

　　隔壁传来开门声。

　　“叶嘉述，你缺席了我的...”

　　话没说完。

　　我看到了叶嘉述身后的女人。

　　她笑莹莹地朝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