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裴旭大概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沈鸢,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拖出那个落了灰的行李箱。
他跟进来,一把按住箱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为了一箱水果,至于吗?”
“你以前不这样啊。”
是啊,以前我不这样。
我打开衣柜,一件件地往箱子里装衣服。
动作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哭闹。
裴旭反而慌了。
他夺过我手里的衣服,胡乱塞回柜子里:“好了好了,不就是车厘子吗?我再去给你买一箱,买最贵的行了吧!”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可以用钱摆平的闹剧。
我关上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弹出来。
“裴旭,这不是车厘子的问题。”
“是你。”
我的手机响了,是婆婆王秀兰。
不用想也知道,是裴旭告的状。
我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王秀兰的声音又尖又利:“沈鸢!你是不是又在闹脾气?怀个孕你就金贵了?我怀裴旭的时候,还在地里割麦子呢!九块九的车厘子怎么了?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儿子上班那么辛苦,你不安慰他,还给他找事,你有没有良心!”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裴旭。
他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仿佛拿到了他妈颁发的免死金牌。
我笑了。
“王阿姨,你儿子是很辛苦。”
“辛苦到把我们准备生孩子的二十万,一声不吭借给了他弟买车。”
“辛苦到自己穿两千的鞋,却让我吃九块九的烂水果。”
“这么辛苦的儿子,您还是自己留着心疼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裴旭堵在门前,脸色铁青:“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把钱借给我弟了?”
“你自己看银行APP的转账记录。”
他拿出手机,点开,整个人僵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那个账户,我每个月存五千,他存三千,说好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如今,里面只剩下几百块的零头。
他嘴唇哆嗦:“这是我妈操作的,我不知道。”
“哦。”
我应了一声,绕过他,去开门。
他再次拦住我,声音里带了哀求:“老婆,你听我解释,钱我马上让我弟还回来。你别走,你一个孕妇,能去哪儿?”
“我去哪儿,都比呆在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强。”
我甩开他的手,打开门,拖着箱子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追出来的身影和那句变形的“沈鸢你回来”。
我没有去朋友家,也没有回我爸妈那儿,打车去了一个老小区。
用钥匙打开一间一楼带小院的房子。
这是我结婚前,用我自己的积蓄和爸妈的赞助买下的,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时,裴旭提过想搬过来住,说这里离他公司近。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说老小区环境不好,还是住我们那个新买的婚房吧。
婚房的首付,大部分是我出的,贷款,说好他来还。
现在想来,幸好留了这么一个退路。
屋子里一股尘封的味道。
我打开窗,风灌进来,吹散了满身的疲惫和晦气。
我放下行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条信息。
“张律师,准备一下,我要离婚。”
2.
第二天,裴旭的电话和信息轰炸了我的手机。
我一个都没接,一个都没回。
中午,门被敲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我的小姨。
她是我妈这边的亲戚,一向以和事佬自居,最爱劝人大度。
我没开门。
小姨在外面喊:“鸢鸢,开门啊!裴旭知道错了,你怀着孩子别任性。”
“女人离婚多难听啊,别让你爸妈跟着操心了,快跟小姨回家吧。”
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引得邻居探头探脑。
我发了条信息给物业,说有人在门口骚扰。
很快,保安上来把小姨请走了。
世界再次清净。
我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饱喝足,我开始盘点我手里的牌。
这张婚前房产,是我的底牌。
我爸妈留给我的一笔二十万的理财,是我的启动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