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天前。

　　“小晓，你表姐打电话来了吗？”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放下筷子：“打了。”

　　“那个……同学聚会的事……”

　　“我没借。”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你表姐她……”

　　“妈，6万块钱，我拿不出来。”我看着她，“我在攒首付，年底就差不多够了。”

　　“我知道，但她毕竟是你表姐……”

　　“表姐办同学聚会，为什么要我出钱？”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播着什么家庭调解节目。

　　“你舅妈刚才也打电话来了。”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你表姐生意不好，手头紧，你帮帮忙……”

　　“她生意不好，办什么30人的同学聚会？”

　　“这……”

　　“订的酒店我查了，人均600。”我站起来，“30个人，1万8。加上其他开销，她报6万，多出来的呢？”

　　妈妈的脸色变了。

　　“小晓，你表姐不是那种人……”

　　“妈。”我看着她，“我月薪2万，攒首付攒了两年半，现在48万。再攒半年就够了。这个时候借6万出去，她要是不还呢？”

　　“她说了会还的……”

　　“她还说过很多话。”

　　我想起五年前。

　　表姐借我5000块钱，说下个月还。

　　下个月，她说再等等。

　　等了一年，我开口要，她说“就5000块钱，你也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舅妈“做主”，说那5000算我给表姐的礼金。

　　“妈，我不借。”

　　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

　　表姐的微信头像亮着。

　　“小晓，给个准话。借还是不借？”

　　我打字：“不借。”

　　发送。

　　“呵。”

　　她秒回。

　　“林晓，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记着呢。”我回复。

　　她没再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那条长文。

　　“有些人，月薪两万，让她借6万帮个忙，她说没钱。”

　　“呵呵，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妹，这么白眼狼，真给她爸妈丢人。”

　　“不就是怕借出去不还吗？我张丽做生意这么多年，6万块钱还能赖账？”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抠门还怕别人说。”

　　底下，47个赞。

　　舅妈点赞了。

　　表姐夫点赞了。

　　还有七八个我不认识的人，也点赞了。

　　评论区里，舅妈说：“小丽委屈了，咱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表姐夫说：“有些亲戚，真的不值得处。”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评论区上方。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我截了图。

　　退出朋友圈，关了手机。

　　睡觉。

　　第三天早上七点，我被电话吵醒。

　　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晓女士吗？”

　　“是。”

　　“我是XX银行信贷中心，您名下有一笔消费贷款逾期三个月，本金12万，目前逾期金额3万6，请您尽快处理。”

　　我愣了三秒。

　　“什么贷款？”

　　“您在三个月前办理了一笔12万的信用消费贷款，贷款已发放至您绑定的银行账户，目前连续逾期三期，已上报征信。”

　　“我从来没办过任何贷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女士，建议您先查询一下个人征信报告，如有疑问可以到我们网点核实。”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登录了央行征信中心。

　　页面加载了三十秒。

　　贷款记录那一栏，赫然写着：

　　消费贷款，12万，2024年4月3日发放，已逾期。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2024年4月3日。

　　那一天是清明节假期。

　　那一天，我在老家。

　　那一天，我把身份证借给了表姐，让她帮我在镇上取个快递。

　　我笑了。

　　原来是这样。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12万。

　　不是6万。

　　表姐问我借6万，我没借。

　　她转头用我的身份证贷了12万。

　　有意思。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

　　“王磊，在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