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斌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离职。”我把绩效单推回去，“您不是说我没用吗？那我走。”

　　“你——”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在他的认知里，我应该低头认错，应该求他再给一次机会，应该像过去五年一样，忍着。

　　“林晚，你想清楚。”他压低声音，“现在大环境这么差，你出去能找到什么工作？”

　　“不劳您操心。”

　　“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他冷笑，“在公司做的东西都是公司的，你就是个执行的。出去了，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反驳。

　　收拾东西。

　　电脑里的私人文件，我早就清空了。

　　桌上的东西不多，一个杯子，几本笔记，还有一盆绿萝。

　　“等等。”

　　声音从隔壁工位传来。

　　刘芳。

　　她站起来，脸上是假惺惺的关心：“晚晚，你别冲动啊。王总也是为你好，你走了能去哪？”

　　我看了她一眼。

　　三年前，我做的产品优化方案，被她拿去汇报。

　　两年前，我熬了三个通宵的技术文档，署的是她的名字。

　　一年前，我解决的生产线故障，功劳算在了她头上。

　　每一次，她都说“我帮你优化了”，“我帮你润色了”，“我帮你和领导沟通了”。

　　功劳，就这么变成了她的。

　　“谢谢关心。”我把绿萝放进包里，“不过不用了。”

　　“林晚！”王斌提高音量，“你现在走，年终奖一分没有！”

　　我停下动作。

　　年终奖。

　　去年的年终奖是5000块。

　　绩效D，就这个数。

　　而刘芳，拿了8万。

　　王斌，15万。

　　“没关系。”我背上包，“5000块，我不要了。”

　　说完，我走向门口。

　　背后传来刘芳的声音：“她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老实的吗？”

　　王斌冷哼一声：“让她走。出去了就知道现实多残酷了。像她这种不会来事的，在哪都混不下去。”

　　我没有回头。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

　　五年了。

　　五年的压抑，五年的忍耐，五年的咽不下去的委屈。

　　今天，终于结束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是昨天收到的。

　　发件人：国家知识产权局。

　　主题：您的发明专利已正式授权。

　　我嘴角微微上扬。

　　王斌说得对，在公司做的东西是公司的。

　　但这个专利，是我下班后做的。

　　用自己的电脑，在自己家里，花了整整一年半。

　　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我关掉邮箱，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是竞争对手宏达科技的CTO，上个月主动联系我的。

　　对方的最新消息：“林工，专利授权的事您通知我一下，我们随时可以谈。”

　　我打了几个字：“已授权。”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太好了！陈总让我问您，方便的话，明天见个面？”

　　“好。”

　　收起手机，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王斌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沉。

　　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人事部吗？林晚要离职，把流程卡一卡。还有，查一下她有没有带走公司资料。”

　　我笑了。

　　随便查。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2.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按照流程，我需要先提交离职申请，等审批。

　　但我不急。

　　上午十点，我到了宏达科技的总部。

　　这是一家新兴的智能制造公司，成立五年，去年刚拿了C轮融资。

　　和我原来公司是竞争对手。

　　前台把我带到会议室。

　　五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上个月联系我的CTO，李明。

　　另一个是CEO，陈建。

　　“林工！”陈建主动伸出手，“久仰久仰。您的那篇论文，我读过三遍。”

　　三年前，我用业余时间写了一篇关于智能检测算法的论文，发在了一个行业期刊上。

　　没想到他看过。

　　“陈总过奖。”

　　“坐，坐。”他招呼我坐下，“先聊聊？”

　　李明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技术报告。

　　“林工，这是我们对您专利的分析。”他说，“这个智能检测算法，如果应用在生产线上，可以把次品率从1.2%降到0.3%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