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离婚。”我把碗推开，“既然我这么没出息，那就离吧。”

　　陈志远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不敢？”

　　“那你敢不敢？”

　　客厅突然安静了。

　　婆婆率先开口：“小苏，你别闹，志远就是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看着她：“妈，不是我闹。是他说的。”

　　“我儿子说两句怎么了？”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他一个月挣两万，你一分钱不挣，他说你几句是应该的！”

　　我没接话。

　　站起来，走向卧室。

　　“你去哪儿？”陈志远追上来。

　　“收拾东西。”

　　“你真要离？”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是天天嫌我没出息吗？离了，你找个有出息的。”

　　陈志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这三年，他骂我多少次了？

　　“废物。”

　　“没出息。”

　　“吃白饭的。”

　　“我怎么娶了你这种女人。”

　　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婚五年，他嫌弃我嫌弃了三年。

　　从我辞职那天开始。

　　“当初是你让我辞职的。”我打开衣柜。

　　陈志远愣了一下：“什么？”

　　“2021年，你说你工作忙，家里没人照顾。你说让我先辞职，等稳定了再说。”

　　我拿出行李箱。

　　“我辞了。然后你就开始嫌弃我没工作。”

　　“那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我转过身，“因为我相信你？”

　　陈志远说不出话。

　　婆婆从客厅走过来：“小苏，你这是干什么？大晚上的闹什么闹？”

　　“妈，我没闹。”我继续收拾衣服，“是你儿子要离婚。”

　　“他就是说说——”

　　“那他说了多少次了？”

　　婆婆噎住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这三年，他说了不下一百次‘离婚’。今天，我成全他。”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陈志远追上来：“你去哪儿？”

　　“回娘家。”

　　“你哪有娘家？”

　　我停下脚步。

　　是啊。

　　我父母都不在了。

　　六年前，一场车祸，带走了他们。

　　“没有娘家，我也不会在这儿受气。”

　　我打开门。

　　陈志远拉住我的行李箱：“你走了，你能去哪儿？你没工作，没收入，离了我你能活吗？”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了？”

　　“难道不是吗？”

　　我笑了。

　　没说话。

　　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陈志远还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不安？

　　我靠在电梯壁上。

　　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张照片。

　　红色的本子，上面写着“房屋所有权证”。

　　我盯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扬起。

　　陈志远。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2.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陈志远。

　　我没接。

　　他打了五个。

　　我一个都没接。

　　第六个电话，我接了。

　　“你在哪儿？”

　　“酒店。”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苏念！”他的声音拔高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没闹。”我的声音很平静，“是你说要离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就是……说说。你怎么当真了？”

　　“你说了三年了。”

　　“那我道歉，行不行？”

　　“不行。”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陈志远。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苏念女士吗？”

　　“是。”

　　“我是滨江公寓的物业，您名下的302室，租客说空调坏了，想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一下？”

　　“我下午过去。”

　　“好的，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

　　看着通讯录里陈志远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

　　他也不知道，我名下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