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年前,在我的婚礼上,我发现我的新娘出轨了,对象是我的伴郎。
我当场就取消了婚礼。
但是,双方长辈竟然联合起来,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里面。
他们说,“他疯了!!居然污蔑自己的未婚妻和哥哥!”
在那个地方,我被电击,被灌药,被捆起来抽打。
这种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后,我终于出来了。
可是我的头发全都白了,牙齿也掉光了。
我看起来特别老,就像一个七十岁的老爷爷。
我就躲在一个小县城的养老院里当护工。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他们那些人了。
直到某一天,我的前未婚妻来了,她还带着一个女孩,是她和我哥哥生的女儿。
他们是来看他妈妈的。
她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她眼睛红了,说,“寒川?!你还活着?我找了你这么多年……”
我低着头擦我的地,我什么话都没说,我不想理她。
医生刚刚告诉我,我生病了,是阿尔茨海默症,还是晚期。
我最多,就只能再记事三个月。
等三个月过去,我就会把所有的仇恨都忘记掉。
他们欠我的那二十年,我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1
我拿着毛巾,手抖的厉害。
热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护工长李姐一把抢过毛巾,用力的摔在盆里,水花溅了我一脸。
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马小川,你手脚慢的像个废物!”
“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快点,下一个!”
我木然的拿起毛巾,走向下一个床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领着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人英俊挺拔,女孩漂亮可爱。
她们和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和老人气味的房间,格格不入。
我下意识的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女人还是看到了我。
她愣住了,直直的盯着我看了十几秒。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哽咽的叫我的名字,
“寒川?真的是你?”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林静秋。
是那个二十年前,亲手把我送进地狱的女人。
我低下头,用力的擦着地板,声音沙哑又难听,
“你认错人了,我叫马小川。”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捏的我的骨头生疼。
“寒川,我知道是你,你别躲我!”
我下意识的挣扎,手里的拖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边的小女孩立刻尖叫起来,
“妈妈,这个老爷爷好脏,她碰到我了!”
林静秋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她转身去哄他的女儿,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念念乖,不脏不脏,妈妈马上带你去洗手。”
护工长李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她看都没看我,先对着林静秋点头哈腰,
“林总,您别生气,是这个老头子不懂事。”
说完,她转过身,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我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怎么伺候贵客的?扣你三天工资!”
林静秋皱了皱眉,拦住了还要动手的李姐。
“算了,别打他。”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寒川,我知道是你,我们一会儿好好谈谈。”
我没有理她,弯腰捡起拖把,一瘸一拐的走向杂物间。
身后传来她执着的声音,“我会每天来找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谈谈为止。”
我关上杂物间的门,隔绝了她的声音。
靠在冰冷的墙上,我全身都在发抖。
夜晚,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铁盒,里面只有一张纸。
是我的诊断书。
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那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阿尔茨海默病,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还能记得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忘记一切。
忘记那二十年的电击、灌药、捆绑。
忘记他们每一个人丑陋的嘴脸。
忘记他们欠我的血海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