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陈默的妈第二天就来了。
拖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外加两个编织袋，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晚晚，快帮妈拎一下。”
我看了一眼陈默。
他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你去帮我妈拎一下。”
我把手上的碗放下，擦了擦手，走过去。
“妈，您这是准备住多久啊？”我拎起编织袋，沉得很。
“住到你生二胎。”婆婆笑着进了门，“念念都3岁了，该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了。”
我愣了一下。
二胎？
我们没商量过这事啊。
“妈，这事……”
“行了，你先把东西放次卧去。”陈默终于抬头了，“妈来了，晚上你做顿好的。”
我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婆婆在客厅转了一圈，皱眉：“晚晚，这地怎么这么脏？念念的玩具也不收拾，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呢？”
“妈，我上班……”
“上班？”婆婆看我一眼，“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一万出头吧？有什么好上的？”
陈默在旁边笑了一声：“妈，她那点工资，交给保姆都不够。”
“那可不。”婆婆接话，“我当年就是在家带孩子的，女人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我没说话，把编织袋拎进了次卧。
行李箱里全是婆婆的衣服，还有几包零食，全是陈默爱吃的。
没有给我的，也没有给念念的。
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客厅里，婆婆和陈默聊得热火朝天。
“默默，你在公司怎么样？升职加薪了没？”
“还行，下个月可能会调岗，涨个两三千。”
“那好啊！我儿子有出息！”
“妈，你以后就住这儿吧，晚晚一个人带念念也忙不过来。”
“行，反正我一个人在老家也没意思。”
我收拾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一个人在老家？
公公呢？
“妈，我爸呢？”我问。
婆婆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你爸？他去打牌去了。”
“打牌？”
“别管他。”婆婆挥挥手，“对了，晚晚，冰箱里有什么菜？我看看今晚做什么。”
她说“我看看”，但意思很明显是让我做。
我打开冰箱，里面有半颗白菜，两个西红柿，一盒鸡蛋。
“这点东西怎么够？”婆婆皱眉，“你去买点肉回来，再买条鱼，我想喝鱼汤。”
我看了一眼陈默。
他低头打游戏，仿佛没听到。
“晚晚？”婆婆喊我。
“我去买。”我拿起钱包。
出门前，我听到婆婆跟陈默说：“你这媳妇，真是不会过日子，冰箱都不知道备点肉。”
陈默嗯了一声：“她就那样，上班瞎忙，家里事一点都不上心。”
我握紧门把手，没回头。
超市里，我买了排骨、鲈鱼、青菜、豆腐，花了一百二。
回来的路上，我算了一笔账。
这个月的工资1万2。
房贷3500，生活费3000，念念的奶粉尿布2000，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差不多3000。
1万2，刚好月光。
陈默呢？
他月薪2万。
房贷3500，生活费3000，念念的支出2000。
剩下1万1。
一年能存13万。
5年……
我停下脚步。
5年，他能存50多万。
而我，一分都存不下来。
AA，公平？
我笑了一下。
回到家，婆婆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买回来了？快去做饭。”她头也不抬。
我把菜放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陈默走进来倒水喝，看我在忙，说：“鱼汤多放点姜，我妈喜欢。”
“你不帮忙？”
“我？”他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上班累了一天，做饭是你的事。”
“我也上班了一天。”
“你那叫上班？”他嗤笑一声，“一万块的工资，你好意思说累？”
我没说话，继续切菜。
他走了。
一个小时后，饭做好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西红柿炒蛋、青菜豆腐汤。
婆婆尝了一口排骨：“咸了。”
尝了一口鱼：“腥气没去干净。”
最后说：“还是我来做吧，你不会做饭。”
我夹了一口青菜，没说话。
念念从房间跑出来：“妈妈，我要吃肉肉。”
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念念乖，慢慢吃。”
“奶奶刚才说的，排骨咸了。”念念小声说。
我愣了一下，摸摸他的头：“没事，妈妈觉得不咸。”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洗碗、擦桌子、拖地。
婆婆和陈默在客厅看电视。
念念想让爸爸陪他玩，陈默说：“爸爸累了，你自己玩。”
念念又跑来找我：“妈妈陪我玩。”
“妈妈还在洗碗，等一下好不好？”
“好吧。”他低着头，一个人回房间了。
洗完碗，我走进客厅，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婆婆说：“晚晚，次卧的被子有点薄，你去给我换一床厚的。”
“在柜子最上面。”陈默指挥。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结婚5年，每天都是这样。
我做饭、洗碗、收拾家、带孩子。
陈默上班、打游戏、躺沙发。
我们AA制，所有开销平分。
可家务呢？
为什么不是平分？
“晚晚？”婆婆喊我，“被子。”
“来了。”
我去换了被子。
晚上十一点，婆婆终于睡了。
陈默还在打游戏。
我哄完念念，躺在床上，睡不着。
AA了5年。
他存了50万。
我存了什么？
一身疲惫。
一个不做家务的老公。
一个指手画脚的婆婆。
还有……
一套婚前买的房子。
280万。
我名下。
他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
2.
婆婆来了以后，家里热闹多了。
准确说，是事儿多了。
“晚晚，念念的衣服怎么不熨？皱皱巴巴的像什么样？”
“晚晚，厨房的油烟机该洗了，油腻腻的，不卫生。”
“晚晚，阳台的花你浇了没？都快蔫了。”
每天早上，婆婆准时七点起床，开始找我的“问题”。
我八点上班，七点半出门。
这半小时，就是婆婆的“点评时间”。
周末更惨。
婆婆会拉着我打扫整个屋子，从客厅到卧室，从阳台到厕所。
陈默呢？
睡懒觉，打游戏，出去和朋友吃饭。
“默默难得休息，别打扰他。”婆婆说。
我没说话。
周六下午，我终于打扫完了。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婆婆检查了一遍，勉强点头：“还行，下次仔细点。”
我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
婆婆说：“别坐着了，去把念念的衣服洗了。”
“洗衣机不能洗吗？”
“小孩子的衣服，最好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婆婆理直气壮。
我看了一眼陈默。
他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
我站起来，去洗衣服了。
晚上，陈默难得没打游戏。
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注意到，他微信上有很多消息。
他看得很专注，嘴角还带着笑。
“谁发的消息？”我问。
“公司的。”他锁屏，“工作群。”
“哦。”
我没多问。
婆婆在旁边看电视，突然说：“默默，你们公司那个小薇怎么样？条件挺好的吧？”
小薇？
我看向陈默。
他表情有点不自然：“妈，你说什么呢。”
“我就随便问问。”婆婆笑了笑，“小薇是我以前同事的女儿，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
“妈。”陈默打断她，“说这些干什么。”
婆婆不说了，但那笑容让我有点不舒服。
小薇？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晚上睡觉前，我问陈默：“你们公司有个叫小薇的？”
“有啊，前台。”他躺下，背对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
我关了灯。
黑暗中，我想起婆婆的话：“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
为什么她会突然提起一个前台？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能只是随便聊聊。
周日，我休息。
陈默说要加班，早上八点就出门了。
婆婆带着念念去小区楼下玩。
家里难得安静。
我坐在客厅，发呆。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银行。
看看这几年，我到底存了多少钱。
余额：8326元。
我愣住了。
8326元。
结婚5年，我就存了这么点？
我开始翻交易记录。
每个月，工资到账12000。
然后，房贷转走3500，生活费转走3000，念念的开销转走2000-3000。
剩下的，各种杂七杂八，话费、交通、偶尔给念念买玩具、买衣服……
到月底，基本清零。
年终奖呢？
我翻了翻，年终奖大概2万。
过年红包、给父母的钱、给念念买新衣服新玩具……
也花得差不多了。
5年，我就存了8326元。
陈默呢？
我想起上周他说的话：“我存了50万了，打算投点理财。”
50万。
我8326。
5年AA，他存了50万，我存了8326。
差距是多少？
60倍。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我们工资差距只有8000。
一个月8000，一年9.6万，5年48万。
可我只存了8326啊。
问题出在哪？
我又打开交易记录，仔细看。
然后我发现了问题。
家务。
我每天早起做早饭，洗衣服，送念念上幼儿园。
下班回来买菜做饭，洗碗拖地，辅导念念作业，哄他睡觉。
周末打扫房间，洗衣服，带念念出去玩。
陈默呢？
上班，打游戏，躺沙发。
他不做家务，所以他有精力加班、有精力研究理财、有精力存钱。
我呢？
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家务上。
没时间加班，没时间学习，没精力存钱。
AA了5年，他存了50万。
我存了什么？
一身疲惫。
还有……
不对。
还有一套房子。
我突然笑了。
这套房子，是我2017年买的。
那时候我还没认识陈默。
我一个人，攒了3年首付，贷款买了这套房。
180万。
首付54万，我自己出的。
贷款126万，每月还7000，还了3年。
然后我遇到了陈默。
他说：“咱俩结婚吧，你的房子正好够住。”
我说好。
结婚后，房贷7000变成了"AA"。
我出3500，他出3500。
他以为这是我们的房子。
可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婚前购买，婚前还贷，婚前登记。
法律上，这是我的个人财产。
他不知道。
5年了，他一直以为这是“我们的”房子。
每次提起房子，他都说“咱们家”。
我没解释过。
现在想想，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和他AA。
如果我也像他一样，只出自己的，不管家务，不管孩子……
我也能存50万。
可是我没有。
因为我是女人。
因为“女人天生就该会做家务”。
因为“女人要以家庭为重”。
所以5年后，他有50万。
我有8326元。
还有一套280万的房子。
门响了。
婆婆带着念念回来了。
“妈妈！”念念扑进我怀里，“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好，妈妈给你买。”我抱起他。
婆婆皱眉：“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你这个妈怎么当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晚晚。”婆婆坐下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你们也结婚5年了，念念也3岁了，该要二胎了。”
我愣了一下。
“我跟默默商量过了，你辞职回家吧，专心带孩子。”
“辞职？”
“你那点工资，请个保姆都不够。”婆婆理直气壮，“还不如自己带，省钱又放心。”
我看着她，没说话。
“默默一个月2万，够咱们一家人花了。你就别上班了，在家好好照顾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
“妈，这事儿，我再想想。”
“想什么？”婆婆不满，“女人嘛，就该以家庭为重。你看我当年……”
“妈。”我打断她，“我说了，我再想想。”
婆婆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我去做饭了。”
我走进厨房，关上门。
靠在冰箱上，闭上眼睛。
辞职？
开什么玩笑。
我要是辞职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收入，没有社保，没有退路。
陈默会养我？
他连家务都不愿意做，凭什么指望他养我？
婆婆说得好听，“一家人”。
可5年了，她帮我做过一顿饭吗？帮我洗过一件衣服吗？帮我带过一天孩子吗？
没有。
她只会指手画脚，只会挑我的毛病。
现在，她让我辞职？
做梦。
我睁开眼睛，开始做饭。
晚上，陈默回来了。
婆婆迫不及待地告状：“默默，我跟晚晚说了辞职的事，她不同意。”
陈默皱眉，看我：“怎么不同意？”
“我为什么要辞职？”
“带孩子啊。你那点工资，有什么好上的？”
“我那点工资养活我自己绰绰有余。”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默脸色不好看了，“你是不是不想要二胎？”
“我没说不要，我只是不想辞职。”
“不辞职怎么带孩子？”
“你可以带啊。”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我带？你开什么玩笑？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带孩子？”
“我也上班累了一天，我怎么能带？”
“你那能一样吗？”陈默不耐烦了，“我一个月2万，你一个月1万出头。”
“所以赚得少就该多干活？”
“本来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陈默，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咱俩AA了5年，你存了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有点得意：“50万左右吧，怎么了？”
“我呢？”
“你？”他想了想，“你存了多少？”
"8326。"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跟AA有什么关系？你不会理财，赚得又少，存不下钱怪谁？”
婆婆在旁边接话：“就是，我儿子存钱是有本事，你存不下钱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不说话了。
“行，这事先不说了。”陈默挥挥手，“反正辞职的事你再想想，我妈说的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婆婆看了我一眼，转身去看电视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很清醒。
AA了5年，他存了50万，我存了8326。
婆婆说是我的问题。
陈默也说是我的问题。
可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是我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带孩子的问题？
是我加班少、学习少、没精力存钱的问题？
是我“不会理财”的问题？
我笑了。
好。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5年婚姻，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不做家务的老公。
一个指手画脚的婆婆。
一个可爱的儿子。
还有……
一套280万的房子。
这套房子，是我的退路。
也是我的底气。
陈默不知道。
婆婆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这是“我们的”房子。
他们以为离婚的话，房子要分一半。
他们算错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从明天开始，我要做一些改变了。
3.
转变是从一句话开始的。
那天早上，婆婆又在挑我的毛病。
“晚晚，你看看这鸡蛋煎的，糊了！”
以前，我会说：“对不起妈，我下次注意。”
那天，我只是笑了笑：“妈，您觉得糊了，您可以自己煎。”
婆婆愣住了。
我收拾好东西，去上班了。
陈默还在睡觉。
我没叫他。
以前，我会在出门前帮他把衣服熨好、早餐准备好、午饭约在哪里提前想好。
那天开始，我不管了。
他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一开始，他们没当回事。
“晚晚今天怎么回事？”婆婆问陈默。
“可能大姨妈来了。”陈默打着哈欠，“别理她。”
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
我还是那样。
不再替他准备早餐。
不再帮他收拾房间。
不再洗他的衣服（除了念念的衣服和我自己的）。
陈默开始不满了。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他皱眉。
“怎么了？”
“我的衣服呢？洗衣机里堆了一周了。”
“那你洗啊。”
“什么？”
“你的衣服，你自己洗。”我看着他，“咱们AA，公平。”
他愣住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是在报复我？”
“什么报复？”我笑了笑，“我只是把AA贯彻到底。”
婆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晚晚，你什么态度？家务女人多干点，这是天经地义的！”
“妈，为什么天经地义？”
“你……”
“我和陈默都上班，我工资1万2，他2万。就算按工资比例分配家务，我也只该做60%，他做40%。”
我看着婆婆：“可这5年，我做了95%，他做了5%。妈，您觉得这公平吗？”
婆婆说不出话。
陈默站起来：“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神经。”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AA不只是钱的事，还有时间、精力、家务。要AA，就彻底AA。要不就别AA，大家商量一个都能接受的方式。”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陈默不耐烦，“反正我不可能去做家务。”
“那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我不洗！”
“那就堆着。”
我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留下母子俩面面相觑。
那一周，陈默的衣服堆成了山。
他最后还是自己洗了。
一边洗一边骂骂咧咧：“神经病，真他妈神经病。”
我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没出去。
从那以后，陈默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饭做咸了，他摔筷子。
地没拖干净，他指着骂。
念念哭了，他怪我没看好。
婆婆也变本加厉。
“你这个媳妇，真是不会过日子。”
“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霉。”
“你看看人家小薇，多会来事，长得又漂亮。”
小薇。
又是小薇。
我注意到，每次提起小薇，陈默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他最近手机不离身。
以前随便放在桌上，现在寸步不离。
晚上睡觉都放枕头底下。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但我听到了最后一句：“好，明天见。”
我没有声张。
躺回床上，继续装睡。
他回来的时候，我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松了口气，躺下了。
那一刻，我心里很平静。
不是不难过。
是难过过头了，反而麻木了。
结婚5年，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可现在看来，我只是一个免费保姆。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带孩子。
还要出一半的钱。
现在，可能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搜了很多东西。
婚姻法、财产分割、出轨证据收集……
我发现，如果离婚，我能分到什么？
房子是婚前财产，是我的。
他的50万存款，是婚内共同财产，要分一半。
如果他出轨，我可以要求精神损失赔偿。
如果他转移财产，我可以要求多分。
我把这些信息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然后删掉了搜索记录。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证据。
每个月的转账记录，截图保存。
每次AA的支出明细，记在本子上。
家务分配的照片——我拖地、我做饭、他打游戏——拍照留存。
我还偷偷加了一个律师的微信。
咨询了一些问题。
律师说：“你的情况，如果真的离婚，房子是你的个人财产。他的存款要分一半给你。如果有出轨证据，可以要求赔偿。”
我说好。
然后继续过日子。
表面上，一切如常。
我做饭、上班、带孩子。
陈默打游戏、和婆婆聊天、偶尔加班。
但暗地里，一切都在变化。
我在等。
等一个契机。
那个契机来得很快。
某天晚上，陈默加班。
婆婆带念念睡觉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
手机响了。
是陈默的手机。
他出门忘带了。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
“老公，今天谢谢你的包，我好喜欢[爱心][爱心][爱心]”
发送人：薇薇[爱心]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很平静。
终于来了。
我输入陈默的密码——他生日，他一直用这个密码——打开了聊天记录。
327条。
从8个月前开始。
暧昧、约会、送礼物、开房……
全都有。
还有转账记录。
23笔，总共5万8。
最大的一笔，3万8。
买包。
我想起我的生日。
陈默给了我200块红包，说“意思一下”。
200 vs 38000。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难过。
是解脱。
5年婚姻，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然后删除发送记录，把陈默的手机放回原处。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手机还在，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手机丢了。”
“在沙发上。”我平静地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睡了？”
“困了。”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327条聊天记录。
23笔转账。
38000的包。
还有那句“老公，我好喜欢”。
我闭上眼睛。
好。
证据齐全了。
接下来，该准备最后一步了。
4.
那几天，我变得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陈默都觉得奇怪。
“你这几天怎么了？”他问。
“怎么了？”
“不跟我吵了？”
“吵什么？”
他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婆婆也觉得不对劲。
“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
“那你这几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只是累了。”
我确实累了。
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5年婚姻，我尽心尽力。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带孩子、上班赚钱。
换来什么？
一个出轨的老公。
一个刁钻的婆婆。
一个“公平”的AA制。
以及——8326块存款。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周末，我跟陈默说要加班。
他哼了一声：“你有什么班可加的。”
我没理他，出门了。
我去见了律师。
把所有证据给她看。
出轨聊天记录、转账记录、AA制支出明细、家务分配照片……
律师看完，说：“证据很全。如果离婚，你可以分到他一半的婚内存款，大概25万。另外，他出轨，你可以要求精神损失赔偿，一般判3-5万。”
“房子呢？”
“房子是你婚前购买、婚前还贷、婚前登记，是你的个人财产。跟他没关系。”
我松了口气。
“但是，”律师说，“他可能会主张婚内共同还贷。这5年的月供，他出了一半。”
“他是每个月转给我3500，但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而且这5年，他没有还房贷的任何记录，他转给我的钱，只是他以为的'AA'。实际上，房贷是从我的账户扣的。”
律师点头：“那没问题。他无法主张共同还贷。”
我把律师费交了，把离婚协议书的草稿拿走了。
接下来，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那天下午，我去接念念放学。
在幼儿园门口，我遇到了一个人。
陈默的同事。
“晚晚？真巧啊。”
“是啊，来接孩子？”
“对，我家那口子今天加班。”
我愣了一下：“加班？”
“对啊，你们公司那边不是在赶项目吗？陈默说他最近天天加班。”
“是吗？”
“你不知道？”同事看我一眼，“奇怪，陈默说他这周加班到很晚，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了。
陈默根本没有加班。
他“加班”的时候，在和小三约会。
我笑了笑：“可能是部门不一样吧，我不太清楚他那边的安排。”
“也是。”
告别了同事，我牵着念念回家。
路上，念念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接我？”
“爸爸在加班。”
“爸爸总是加班。”
我摸摸他的头：“没事，有妈妈在。”
念念笑了：“妈妈最好了。”
我也笑了。
可心里很酸。
念念才3岁。
他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他的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他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快要离婚了。
他不知道，他的生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抱紧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婆婆正在打电话。
“……对对对，小薇确实不错，我看默默也挺喜欢的……”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改口：“好，不说了，改天再聊。”
她挂断电话，看着我：“回来了？念念饿不饿？”
“不饿。”我淡淡地说，“妈，您刚才在说谁？”
“没谁。”
“我听到您说小薇。”
婆婆表情有点不自然：“就是……我以前同事的女儿。”
“您以前同事的女儿，跟陈默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没关系啊。”
我看着她，笑了。
“妈，您不用瞒我。”
“什么？”
“陈默和小薇的事，我知道。”
婆婆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镇定下来。
“你知道什么？”
“他们交往8个月了。陈默给她买了3万8的包。他们开过7次房。”
婆婆沉默。
“妈，您知道吗？”
婆婆还是沉默。
我点点头：“您知道。”
“晚晚……”
“妈，我只有一个问题。”我看着她，“小薇，是您介绍给陈默的吗？”
婆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够了。
我什么都懂了。
“妈，谢谢您告诉我答案。”
我牵着念念，进了房间，关上门。
婆婆在外面喊：“晚晚！你给我出来！晚晚！”
我没理她。
念念在我怀里，小声问：“妈妈，奶奶为什么生气？”
“没事。”我摸摸他的头，“妈妈和奶奶有点小矛盾，很快就好了。”
“哦。”
他信了。
可我知道，不会好了。
这个家，该结束了。
5.
陈默晚上回来，婆婆把他拉进房间。
他们关上门，嘀嘀咕咕说了很久。
我没去偷听。
不需要听。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半小时后，陈默出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还装作若无其事。
“吃饭了没？”
“吃了。”
“我也没吃，你去给我下碗面。”
我看着他，没动。
“怎么了？”他皱眉。
“自己下。”
“什么？”
“你自己的事，自己做。”
陈默脸色变了。
“你什么态度？”
“你和小薇是什么态度？”
他愣住了。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交往8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