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姑母将我赐婚于七皇子。
圣旨被送进慕容家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了命运为我敲响的丧钟。
皇后生平有两大死敌:
一位是七皇子的生母,死于皇后的暗害。
另一位便是七皇子的养母,待他如己出。
在这场看似门当户对的婚事当中,所有人都已经望见了我的结局。
姑母玩弄我于掌心,家族视我为弃子。
可我,偏不做这待宰的羔羊。
1、
被喜娘送进婚房已经三个时辰了,外面的喧嚣早已散尽。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我的呼吸和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玄亦不会来了。
就在我摘下盖头的一瞬间,两个喜娘赶紧冲进来阻止。
“皇子妃娘娘!万万不可啊!这盖头得七殿下亲手来掀!
“再说您二位还没喝合卺酒呢!”
我淡定地把盖头随手放到一边。
“那您二位谁去请一下七皇子?”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两人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这府里的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我这个皇子妃有名无实。
不!还不如有名无实。
我的存在简直是皇后留在玄亦脸上的巴掌印。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杀母之仇,羞辱之恨。
玄亦今晚没有提剑过来找我,已经算是以大局为重。
我起身环视了一下华丽奢靡的新房,也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若我爹娘还活着,一定想不到宝贝女儿的大婚会如此仓促荒唐。
连迎亲的唢呐声中,都透着几分送葬般的凄凉。
但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是爹娘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我爹的风骨,我娘的坚韧,都注定了我不会甘心成为待宰的羔羊。
想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我毫不犹豫地吃下了提前准备好的烈性药物。
第二日一早,我与玄亦进宫谢恩。
前往皇宫的马车上,玄亦看我的眼神充满防备与厌恶。
我以为他至少会警告我日后安分守己,没想到他竟然连一句话都不想同我说。
拜见完帝后,我才刚刚起身,皇后的杀招就来了。
“老七啊,本宫听说,你昨夜并未宿在新房?
怎么?莫非是对陛下和本宫给你挑的媳妇不满意吗?”
七皇子脸色骤变,眼看着一顶大不敬的帽子就要扣下来。
我上前半步,一只手轻轻搭在玄亦的小臂上,暗暗用力。
但面上却是一副羞赧窘迫的模样。
“父皇,母后恕罪,昨夜……昨夜是儿臣突然来了月信……
殿下……殿下心疼儿臣……才……”
皇后眼神一冷,明显不信。
“哦?是吗?当真这么巧?
那正好,本宫这里的付嬷嬷正擅长妇科之术,让她帮你请个脉。
你是本宫的亲侄女,如今又是本宫的儿媳妇。
本宫不疼你疼谁呢?”
玄亦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不仅没有感激,甚至添了几分埋怨。
这种谎言根本瞒不过皇后!只会徒增麻烦!
没想到付嬷嬷诊脉过后,倒是点点头。
“七皇子妃确实刚来了月事,只是皇子妃有些气虚,日后还需好好保养才是。”
我顶着皇后的臭脸和玄亦的尴尬,淡淡一笑。
“是,我记住了。”
2、
婚后三月,我与玄亦依然不相往来。
我的吃穿用度一应都是皇子妃的标准,玄亦并没有在生活上苛待我。
这是他作为皇子的气度与胸襟。
我相信即使到了最后,他也会让我自己在毒酒与白绫之间做出选择。
再送我一副价值不菲的棺椁,让我体面地上路。
虽然玄亦对我暂无杀意,宫里却没有放过我。
皇家的中秋宫宴,成了摆在我面前一道逃不掉的难题。
皇家女眷入宫,按例是要先去皇后宫里请安的。
但中秋夜人多事忙,规矩便也灵活松散些。
有些高位妃嫔的娘家人,便可跳过这一步,直奔自家宫妃。
那我呢?
我若是依例去拜见皇后,没有人会觉得我懂规矩,只会把这当成我在站队。
可我若直接去见玄亦的养母懿贵妃,又无疑得罪了皇后。
而且懿贵妃也不会因为我的一次选择就把我与皇后分开看待。
往前一步是粉身碎骨,往后一步是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