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中考冲刺，每晚书房灯亮到凌晨一点。

　　我心疼得不行，给他炖汤送夜宵，儿媳却冷笑："您就惯着吧，成绩还是全班倒数。"

　　我不信，孙子那么努力怎么会越学越差。

　　趁他们不在家，我在书房装了个监控。

　　当天夜里，我打开手机看回放。

　　孙子刚坐下十分钟，儿媳推门进来，一把夺走他的笔：

　　"学什么学，你奶留的那套学区房写我名字了吗？没写你读什么书？"

　　我手抖得按不住手机，录像里还有更狠的。

　　01

　　手机屏幕的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映着我爬满皱纹的脸。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屏幕里，我的孙子李明宇，那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正坐在书桌前。

　　他才十五岁，脊背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弧度，被沉重的学业压得有些佝偻。

　　他那么努力，每晚的灯光都像是在为未来点燃一盏长明灯。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掐灭这盏灯的，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我的儿媳，张丽。

　　录像还在继续。

　　张丽夺走明宇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断裂声，穿透屏幕，刺进我的耳膜。

　　“天天在这儿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她的声音尖利，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我孙子的心上扎。

　　“你奶那套房子，什么时候写我名？啊？”

　　“她一天不死守着那破房子，你就一天别想安生读书！”

　　“读了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个打工的命？没房子，你连个老婆都找不到！”

　　明宇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他瘦弱的肩膀在镜头下剧烈地颤抖，却一声不吭。

　　这副沉默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张丽。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抓起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子，刺啦——刺啦——

　　雪白的纸片在她手里变成纷飞的蝴蝶，又变成一地狼藉的尸骸。

　　“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跟你那窝囊废爹一个德行！”

　　咒骂声像最肮脏的污水，泼向我那可怜的孙子。

　　张丽发泄够了，摔门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明宇一个人。

　　时间静止了。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很久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一片一片，把那些破碎的卷子捡起来。

　　他试图把它们拼回去，徒劳地对齐那些撕裂的边缘。

　　一滴，两滴。

　　滚烫的眼泪砸在纸片上，迅速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没有哭出声，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噎。

　　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被扔进冰窟窿里。

　　高血压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过去的一幕幕，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中闪过。

　　张丽三天两头旁敲侧击，说为了明宇上学，应该把学区房过户到他们名下。

　　儿子李建军每次都在旁边和稀泥，说“妈，张丽也是为了孩子好”。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儿媳妇贪财，儿子懦弱。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去折磨一个正在为前途拼命的孩子。

　　这不是偶然的争吵，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不见血的虐杀。

　　他们要的不是房子。

　　他们要的是毁掉我的孙子，以此来逼我就范。

　　我慢慢地，慢慢地关掉了手机。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慈爱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骇人的平静。

　　我王秀英，当了一辈子老师，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我以为退休了，就可以安享晚年，做一个只会给孙子炖汤的老太太。

　　现在我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善良和忍让，只会成为他们伤害我孙子的武器。

　　从今晚起，我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老人了。

　　我是要从豺狼口中夺回我孙子的战士。

　　02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像往常一样，给明宇盛了一碗粥，放上他爱吃的酱菜。

　　孩子的眼圈还是红肿的，低着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