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北京出差,想在弟弟家借住一晚。
弟媳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姐,家里小,你住酒店方便。”
弟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这住不下。”
我看着他们朋友圈里180平大平层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停了每月帮他还的两万房贷。
很快,他打来电话,语气慌张:“姐,房贷怎么断了?”
我回他:“我家也小,住不下这么大一笔开销。”
01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出我那个三十岁的“好弟弟”程阳,此刻正如何抓耳挠腮,一副天塌下来的窝囊相。
我握着手机,站在北京酒店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灯火璀璨,像一条条流动的金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五分钟前,我挂掉电话时,弟媳方小雅那句“家里小,住不下大姑姐这尊大佛”还在耳边回响。
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我的亲弟弟程阳,我为他供了五年房子的亲弟弟,只是在一旁唯唯诺诺地沉默。
那沉默,比方小雅的刻薄更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着我的心。
五年了。
整整六十个月。
每个月一号,我的卡里都会雷打不动地划走两万块钱,汇入一个不属于我的还贷账户。
总计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在北京五环外给他买下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宽敞豪宅。
我图什么?
我图的,不过是那句从小听到大的“你们是亲姐弟,要互相帮衬”。
我图的,不过是偶尔出差来北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喝上一口热汤,感受一下所谓的“家人”的温暖。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百二十万,换不来一张沙发床,换不来一晚的借住资格。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设置了五年的自动还款协议。
上面标注着“弟弟房贷”四个字,曾经看起来是亲情的证明,此刻却无比讽刺。
我点了“取消协议”。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您确定要取消该自动还款协议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确定”。
动作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后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手机果然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响起。
来电显示“弟弟”。
我划开接听键,没出声。
“姐,你什么意思?还贷日银行打电话来催了!”程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和些许质问。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而是质问。
我轻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清冷得像冰。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程阳语塞了。
他当然清楚。
但他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到以为那是天经地义。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那套熟悉的道德绑架又开始了。
“姐,就为这点小事,你至于吗?小雅她就是开个玩笑,你跟她计较什么?你这样是要毁了我吗?”
“小事?”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荒唐透顶,“在你眼里,我五年付出的120万,就是一件可以被一句‘玩笑’轻轻带过的小事?”
程阳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强势地切了进来。
是我妈,赵秀莲。
我挂断程阳的电话,接通了我妈的。
电话一通,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就扑面而来。
“程曦!你是不是疯了!他是你弟!你一个月挣几十万,让他住个大房子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心眼小得连你弟媳一句玩笑都容不下!”
几十万?
在她眼里,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在她眼里,我的所有成就,都该理所应当地为她的宝贝儿子服务。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咒骂,眼前一阵阵发黑。
从小到大,无数被忽视、被牺牲的时刻,像电影快放般在脑海闪过。
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个鸡蛋,永远是程阳的。
上学时,我考了第一名,得到的奖励是给程阳洗一个星期的臭袜子,因为“姐姐要照顾弟弟”。
我拼了命考上大学,她却想让我辍学去打工,供程阳读他那个三流的专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