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妈都是好人。

　　叔叔和婶婶离婚后，他们将堂姐养在家里。

　　“都是兄弟，就不提钱的事情了，你尽管出去工作。”

　　我爸拍着胸脯保证，我妈在一旁点头附和。

　　为了表示他们的尽心尽力，我的房间成了堂姐的，我的新衣服也给了她。

　　几乎一夜之间，我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后来，我也跟爸妈学做好人。

　　工作后开始回馈舅妈。

　　“冬天怪冷的，别人都有羽绒服，舅妈也要有，一年一件。”

　　“最近金价上涨，我赶紧给舅妈买了镯子，喜欢吗？”

　　“……”

　　可我爸妈开始破防了，他们指着我鼻子骂我白眼狼。

　　1

　　其实，送给舅妈的金镯子，她没要。

　　被拒绝后，我有点伤心。

　　可舅妈说：

　　“太贵重了，你现在挣钱也不容易，要多存钱。”

　　她把镯子戴在了我手上，边点头边道：

　　“真好看，特别衬你！”

　　说完还去问我舅舅，舅舅也乐呵乐呵地点头。

　　“心意到了就行，你舅妈身上挂不住这些东西。

　　“前些年你表姐给她买的项链什么的，都吃灰呢。”

　　于是，我也不再强求。

　　可舅妈还是发了朋友圈。

　　里面是我们的合照，照片里她戴着手镯，笑得灿烂。

　　【年年这孩子孝顺，逢年过节的都来看我。】

　　底下点赞的评论的人一堆。

　　都在问镯子是不是我买的。

　　舅妈在回复的时候默认了我买的镯子，但她没说自己没收。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让大家都认可我是好孩子。

　　可这时候，我妈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我愣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你可真有钱，都能给你舅妈买金手镯了。”

　　我嗯了声，笑道：

　　“也不贵，其实里面是空心的。

　　“等以后更有钱了，再买大点的。”

　　我妈却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她挂了电话，正要看一眼，她才出声。

　　“你是故意的吗？”

　　2

　　我迷茫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的言外之意。

　　不等我开口，我妈继续道：

　　“想让我难堪，想让我生气，故意膈应我吗？

　　“蒋年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和你爸把你养这么大，还不如一个外人吗？”

　　最后一句话，我也曾歇斯底里地质问过他们。

　　“我才是你们的女儿，我不如一个外人吗？”

　　那时候我才读小学。

　　突然降温，我妈让我穿她的破旧袄子，把我的新袄给了堂姐。

　　“等过两天我不忙了，再去给你买。

　　“旧的怎么了，旧的也暖和啊。”

　　可是旧袄都到我大腿了，将我整个人都罩进去。

　　而且玫红的颜色，老旧的款式，压根不是我这种年纪穿的。

　　我甚至能想象到我穿着这件衣服在学校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我想穿我自己的衣服，为什么我不能穿自己的衣服？”

　　合身并且是好看的粉色，是我挑了好久的。

　　可话音才落下，我妈的巴掌也落下了。

　　重重地一下，拍在我后脑勺。

　　“你穿了你堂姐穿什么？你怎么这么自私？

　　“欢欢来咱们家住，咱们能亏待了她吗？

　　“她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你让一让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小心眼，从小就薄凉。

　　“我和你爸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孩子？简直不可思议！”

　　我妈骂骂咧咧，非要给我套上不合身的衣服。

　　又满脸笑容地将我的袄给了堂姐。

　　“别理她，她就是过得太好了，非要作！

　　“咱们赶紧吃了早饭去上学。”

　　说完就带着堂姐去吃饭，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那次，我出了门就偷偷脱了衣服。

　　可是冬天好冷。

　　我浑身发抖时，遇见送表姐回来的舅妈。

　　她吓了一跳，当即带我去买了件厚衣服。

　　其实卖衣服的店都开门了，就在去学校的路上。

　　我妈不想买，因为太贵了。

　　那整个冬天，她都没再给我买过衣服。

　　“蒋年年，我跟你说话呢！”

　　我妈尖锐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淡淡开口：

　　“表姐不在舅妈身边，没人照顾她，你让一让怎么了？

　　“就非要和她抢一个手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