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没动。

　　她看着婆婆，又看着我，眼眶红了。

　　“小雨，别冲动……”

　　“冲动？”我笑了，“妈，她当着两百个人的面管你要钱，你让我别冲动？”

　　婆婆脸色变了：“苏雨，你什么态度？我跟你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跟我妈要500万，我当然有插嘴的份。”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婆家这边的亲戚大多低着头，显然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一出。

　　我妈这边的亲戚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我二姨站起来：“亲家母，这是什么意思？小雨她妈已经给了500万了，还要？”

　　婆婆理了理旗袍的领子，不慌不忙：“二姐，你别激动。我们家浩浩是独生子，以后这房子、车子、公司，都是小雨的。我让她妈再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二姨气笑了，“你们家出了什么？”

　　“我们出了儿子。”婆婆说，“彩礼18万8，婚礼10万，加起来快30万了。她妈出500万买房，我们出30万办婚礼，这还不够意思？”

　　我听着这笔账，只觉得荒唐。

　　500万买房。

　　那是我妈拆迁款的大头。

　　老房子拆了，赔了800万。我妈本来想给自己留着养老，是我求她帮我出首付。

　　她不是出首付，她是全款买的房。

　　500万，一分不少。

　　房产证上只写了陈浩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婆婆说，写两个人名字不吉利，以后再加。

　　我信了。

　　我妈也信了。

　　现在，她还想要500万。

　　“妈，走吧。”我拉起我妈的手。

　　“你敢走？”婆婆一把抓住我另一只胳膊，“婚礼还没开始呢！你走了，这么多亲戚朋友怎么办？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的脸？”我甩开她的手，“你当着这么多人管我妈要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脸？”

　　陈浩终于开口了：“小雨，你先冷静一下……”

　　我看着他。

　　我的新郎官。

　　穿着我花8000块定制的西装，戴着我妈送的金表，站在我妈全款买的房子办的婚礼上，让我冷静。

　　“陈浩，你妈要我妈出500万，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

　　“你知道。”我点点头，“你早就知道。”

　　他移开目光。

　　我忽然想起婚礼前一天晚上，他跟我说的话。

　　“小雨，明天婚礼上，我妈可能会说一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嘴碎，没别的意思。”

　　我当时还以为是婆婆可能会唠叨几句，让我多生孩子之类的。

　　原来是这个。

　　“陈浩，你真的觉得，这事儿没什么？”

　　他皱眉：“能不能下来再说？这么多人看着……”

　　“这么多人看着怎么了？”我指着婆婆，“她当着这么多人要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婆婆冷笑：“我说话还要我儿子拦着？我是他妈！再说了，我要钱怎么了？你妈有的是钱，拿出来给儿子儿媳用用怎么了？她闺女嫁到我们家，她不出钱谁出钱？”

　　我妈终于站了起来。

　　“亲家母，我已经出了500万了。”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我的养老钱。我一个人，没有退休金，就指着这点钱养老。我已经给了一大半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婆婆撇嘴：“你养老？你闺女不管你啊？以后你住我们家，吃我们家喝我们家，我们还亏了？你那300万留着干嘛？现在拿出来，以后都是你闺女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放心的是你。”我替我妈说了这句话。

　　婆婆脸色铁青：“苏雨！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放心你。”

　　我环顾四周。

　　司仪早就停了，音乐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二百多个宾客。

　　婆家的亲戚一脸尴尬，我家的亲戚一脸愤怒。

　　“各位亲朋好友，”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全场哗然。

　　婆婆跳起来：“你疯了？”

　　陈浩抓住我：“小雨，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我看着他，“陈浩，房子500万，我妈出的。装修30万，我出的。家电家具15万，我出的。你们家出的那10万婚礼钱，还是我妈垫的，你妈说回头给，到现在没给过一分。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冷静？”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却尖声道：“那10万块我们会给的！你这么急干什么？再说了，那房子以后不也是你们的？你妈出点钱怎么了？”

　　“怎么了？”我笑了，“房产证上只有你儿子的名字，我妈出的钱，凭什么写他的名字？”

　　“那房子是给你们结婚用的！写谁的名字不是写？”

　　“那你让我妈再出500万，写谁的名字？”

　　婆婆愣了一下，旋即说：“当然写浩浩的，他是一家之主……”

　　“够了。”我打断她，“妈，我们走。”

　　这一次，我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我拽着我妈，穿过人群，往门口走。

　　“苏雨！你给我站住！”婆婆在后面喊，“你走了这婚就别结了！”

　　“不结了。”我头也不回。

　　2.

　　走出酒店大门，我妈终于哭了。

　　“小雨，妈对不起你……”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抱住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眼。”

　　我二姨追了出来，还有几个舅舅舅妈。

　　“小雨，你做得对！”二姨气得直哆嗦，“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500万嫌不够，还要500万！她咋不去抢呢！”

　　二舅说：“小雨，别怕，有我们呢。那房子的钱，咱们得要回来。”

　　“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我妈抹着眼泪，“当初我说要写小雨的名字，她说不吉利，以后再加。我怎么就信了呢……”

　　“妈，不怪你。”我握着她的手，“怪我。”

　　我相信陈浩。

　　我们谈了四年恋爱，他对我一直很好。

　　体贴、温柔、浪漫。

　　生日会送花，情人节会准备惊喜，吵架了会主动道歉。

　　我以为他是好男人。

　　我以为嫁给他会幸福。

　　我错了。

　　他不是好男人。

　　他只是一个听妈妈话的儿子。

　　他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妈说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他就写他的名字。

　　他妈说让我妈出500万，他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样的男人，我怎么能托付终身？

　　“小雨！”

　　陈浩追了出来。

　　他的领带歪了，西装也皱了，头发乱糟糟的。

　　“小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妈她就是那个性格，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我笑了，“陈浩，她要我妈出500万，你让我别往心里去？”

　　“她就是说说，不是真的要……”

　　“说说？她在婚礼上，当着两百多个人的面‘说说’？”

　　“那个……”他支支吾吾，“她就是想试探一下，看你妈的态度……”

　　“试探？”

　　我盯着他。

　　“陈浩，你知道吗，你让我最失望的不是你妈要钱，是你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低下头。

　　“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妈当众羞辱我妈的时候，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你应该说‘妈，够了’。你应该替我挡在前面。可是你没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你选择沉默。”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

　　他抓住我：“小雨，我们谈了四年，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

　　我回头看他。

　　“陈浩，我没有放弃。是你放弃的。从你妈开口要钱的那一刻，你就放弃了我们的婚姻。”

　　“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不敢得罪你妈？”

　　他不说话了。

　　我点点头：“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小雨，走吧。”

　　“等等。”二舅站出来，“小雨，房子的钱怎么办？500万，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浩脸色变了：“那房子是我们结婚用的……”

　　“结婚？”二舅冷笑，“婚结了吗？没结。这500万，是你们骗我姐出的。你们家出了什么？一分钱没出。凭什么房子写你的名字？”

　　“那是我妈的意思……”

　　“你妈的意思？好，那就让你妈来说。”

　　婆婆已经被人搀着走出来了。

　　她的妆花了，脸色铁青，看着我们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苏雨，你今天要是敢走，这辈子别想再进我们陈家的门！”

　　“我不稀罕进你们陈家的门。”我说，“我只要我妈的500万。”

　　“500万？”婆婆尖声道，“那房子都买了，钱还怎么要？你想让我们把房子卖了？”

　　“我不管你怎么办。”我说，“一个月之内，把钱还给我妈。不然我就起诉。”

　　“起诉？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首付500万，我妈转账记录有。装修30万，我的转账记录有。家电家具15万，发票有。婚礼费用10万，也是我妈垫的，你们到现在没给。加起来555万。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了儿子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娶个媳妇，你居然……”

　　“你养儿子是你的事。”我说，“跟我妈有什么关系？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也没问你要过一分钱。”

　　“你——”

　　“妈，走吧。”

　　我扶着我妈，上了二姨叫来的车。

　　车开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婆婆还在骂，声音尖利，隔着车窗都能听到。

　　“这种女人，不要也罢！咱们家浩浩还怕找不到媳妇？500万？她做梦！”

　　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四年。

　　我和陈浩在一起四年。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最好的四年青春，全给了他。

　　结果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我妈握着我的手，轻声说：“小雨，对不起……”

　　“妈，别说对不起。”我睁开眼，看着她，“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

　　“那500万……”

　　“我会要回来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不给，我就起诉。起诉不行，我就走法律程序。总之，一分都不会让他们占便宜。”

　　3.

　　回到家，我妈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二姨陪着她，给她倒水、拿纸巾。

　　“姐，你别哭了。”二姨说，“小雨说得对，这种人家，不嫁也罢。你看看那个婆婆，什么德行？500万还不够，还要500万。她当你们家是提款机呢？”

　　我妈抹着眼泪：“我就是心疼小雨。四年了，她跟那个陈浩谈了四年。说分就分，她心里能好受吗？”

　　“妈，我没事。”我给她递水，“比起嫁到那种人家受一辈子气，现在分了是好事。”

　　“可是那500万……”

　　“我来处理。”

　　我打开手机，开始整理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购房合同、装修发票……

　　所有的东西，我都存了备份。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买房的时候，婆婆坚持写陈浩一个人的名字。

　　装修的时候，婆婆选的全是贵的，却一分钱不出。

　　婚礼的时候，婆婆说她来安排，让我妈先垫钱，回头给。

　　每一件事，都透着算计。

　　可我当时太爱陈浩了，觉得婆婆只是普通的“老一辈思想”，以后会好的。

　　我错了。

　　她不是老一辈思想，她是贪得无厌。

　　是三个月前的。

　　“宝宝，我妈说等我们结婚稳定了，想开个小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我当时还问他：“什么公司？”

　　他说：“服装批发，我妈有门路。启动资金大概要300万左右。”

　　我没有多想。

　　只是说：“等我们结婚后再说吧，现在手头紧。”

　　他就没再提了。

　　现在想想，这300万，大概就是盯着我妈剩下的那300万拆迁款吧？

　　今天婆婆要的500万，是“再添点，凑个整数”。

　　300万加200万，正好500万。

　　200万，大概是她觉得我也应该“贡献”一点。

　　这笔账，算得真清楚啊。

　　我把这条聊天记录截图保存。

　　然后又往前翻。

　　翻到半年前，我们开始看房子的时候。

　　陈浩说：“我妈看中一套房，学区房，500万。”

　　我说：“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他说：“你妈不是拆迁了吗？问问她能不能帮忙？”

　　我当时还犹豫。

　　500万，不是小数目。

　　我妈就这么多钱，拿出来给我买房，她以后怎么办？

　　可是陈浩说：“咱妈以后跟我们住，我养她。”

　　“咱妈”。

　　他叫得多亲热。

　　我被这句话感动了。

　　我去求我妈。

　　我妈本来不同意。

　　她说：“小雨，妈就这点钱。以后你哥还要结婚，你弟还要上学，妈得留点……”

　　我说：“妈，陈浩说以后您跟我们住，他养您。”

　　我妈看着我，眼圈红了。

　　“你真的觉得这个男人靠谱吗？”

　　“靠谱。”我当时信誓旦旦，“我们谈了四年，他对我很好。”

　　我妈叹了口气，把500万转给了我。

　　她的养老钱，一大半没了。

　　换来的，是一套写着别人名字的房子。

　　和婚礼当天的羞辱。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这笔账，我一定要算清楚。

　　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浩。

　　我接起来。

　　“小雨，你冷静了吗？”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今天的事……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但她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陈浩，”我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

　　“开服装公司的钱，是不是打算让我妈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的，对吧？”我说，“你们一家从一开始就在打我妈的主意。500万买房不够，还想要300万开公司。甚至还想让我再出200万，凑个整数。是不是？”

　　“小雨，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

　　我深吸一口气。

　　“陈浩，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我妈的500万还回来，加上装修的30万、家电的15万、婚礼垫款的10万，一共555万。一个月后，钱到账，这件事就算了。钱不到账，我起诉。”

　　“你……你这是要跟我断了？”

　　“我们早就断了。”我说，“从你妈开口的那一刻起。”

　　我挂了电话。

　　4.

　　接下来几天，我忙着整理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购房合同、装修发票、家电发票……

　　所有的东西，我都打印出来，分门别类，装进文件袋。

　　二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律师，说是她朋友的孩子，专门打婚姻官司的。

　　“苏小姐，”律师看完材料，皱起眉头，“说实话，这个案子不太好打。”

　　“为什么？”

　　“因为房产证上只有陈浩一个人的名字。法律上，这套房子是他的个人财产，不是你们的共同财产。虽然购房款是你妈出的，但如果对方咬死说是‘赠与’，你很难要回来。”

　　“赠与？我妈从没说过这是赠与。”

　　“口头上没说没用，得看证据。”律师翻着材料，“你有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或者聊天记录里有没有明确说是‘借’的？”

　　我想了想。

　　买房的时候，我跟我妈说的是“帮忙”。

　　没说借，也没说给。

　　聊天记录里，也没有明确的表述。

　　“如果没有明确证据，”律师说，“对方可以主张这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尤其是你们当时已经确定要结婚了，这种情况下，法院很可能认定这是赠与。”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律师沉吟了一下，“你可以试着收集一些对方的言论，证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有欺骗的故意。比如，他们是不是在你们交往期间就打过你妈财产的主意？是不是对外说过什么话？如果能证明他们是‘骗婚’，性质就不一样了。”

　　“骗婚……”

　　我想起婆婆今天在酒店说的那些话。

　　“你妈不是拆迁拿了800万吗？”

　　“她闺女嫁到我们家，她不出钱谁出钱？”

　　她怎么知道我妈拆迁了800万？

　　我只跟陈浩说过，没跟婆婆说过。

　　陈浩告诉她的。

　　从一开始，他就把我妈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然后告诉他妈。

　　这是有预谋的。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的邻居王阿姨发了条微信。

　　“王阿姨，您好，我是苏雨。想问您一件事。我之前带陈浩回家的时候，他有没有问过您什么？”

　　王阿姨很快回复了。

　　“小雨啊，你怎么问这个？对了，我听说你们婚礼出事了？怎么回事啊？”

　　“阿姨，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让我想想……哦，有一次。就是你们第一次回来那次，陈浩问我你家的房子多大，拆迁能赔多少钱。我还夸他关心你们家呢。”

　　我的手指顿住了。

　　第一次回来。

　　那是三年前。

　　我们才交往一年。

　　他就在打听我妈的拆迁款了。

　　“阿姨，还有吗？”

　　“还有就是……他问我你妈有没有别的财产，有没有退休金什么的。我说你妈是农村的，没有退休金，就靠这点拆迁款养老。他当时还叹了口气，说可惜。”

　　可惜。

　　他可惜什么？

　　可惜我妈只有这点钱吗？

　　“阿姨，谢谢您。能帮我把这些写一份书面证明吗？就写您记得的内容，签上您的名字和日期。”

　　“行，没问题。”王阿姨很爽快，“小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阿姨。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

　　他就在盘算我妈的钱了。

　　我以为他追我是因为爱我。

　　原来是因为我妈有钱。

　　5.

　　三天后，我收到了陈浩妈的电话。

　　“苏雨，你给我听好。”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那房子是我们家浩浩的，你们休想拿走一分钱。你不是要起诉吗？来啊，我们奉陪到底！”

　　“好。”

　　“你——”她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你以为我们怕你？告诉你，我们家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认识的人多得是。你想告我们？有本事你就告！”

　　“我说好了。”我平静地说，“一个月后，法院见。”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继续收集证据。

　　王阿姨的证词有了。

　　我又联系了我妈以前的老同事。

　　“苏雨是吧？你妈以前老跟我们念叨你。”老同事说，“对了，你是不是结婚了？你妈之前说要给你买房……”

　　“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我妈当时跟您说这个钱，是‘给’我，还是‘借’给我？”

　　老同事想了想：“你妈当时说的是……让你们先用着，以后慢慢还。我记得她还说，写借条太生分了，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您确定是‘先用着，以后慢慢还’？”

　　“确定。你妈还说，她就这点养老钱，不能全给你，得给自己留点棺材本。”

　　我的眼眶热了。

　　“阿姨，能帮我写个证明吗？”

　　“行。你妈是个好人，遇到这种事太可怜了。我帮你。”

　　又一份证词。

　　我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交给律师。

　　律师看了很久。

　　“有这些证据，我们可以主张这500万是借款，不是赠与。”他说，“另外，王阿姨的证词可以证明陈浩从一开始就有预谋。这对我们很有利。”

　　“胜算有多大？”

　　“六七成吧。”律师说，“但还不够。如果能找到更多证据，证明他们一家有欺骗故意，胜算会更大。”

　　我点点头。

　　“我会继续找的。”

　　第二天，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雨？我是陈浩的初中同学，听说你们婚礼出事了。我有些事想告诉你，方便见面聊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初中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