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手里握着几十套“凶宅”和“纠纷房”的钥匙。
专门偷偷租给那些刚进城、住不起正规公寓的年轻人和外卖员。
我瞒着房东,把这些没人敢住的房子打扫干净,换了锁芯。
房租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我不收中介费,还免费帮他们修水管。
入住前,我会如实告知房子的过去,给他们贴上辟邪的符纸,求个心安。
租客们叫我黎姐,说我是这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
看着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有了奋斗的落脚点。
我也很欣慰,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直到那个叫孙淼的女孩来看房。
她听完惨烈的凶案,又听完我报出的白菜价房租。
她没有害怕,反而盯着我手里那一大串未经授权的备用钥匙。
然后,她笑了。
1
孙淼来看的那套房,是著名的“红衣房”。
前任租客是个女主播,在浴室里割了大动脉。
房东是个信佛的老太太,吓得连夜搬走,把钥匙扔给我这个二房东,说只要有人气儿镇着就行,房租看着给。
孙淼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白领。
“黎姐,这房子只要八百?”她回头看我,眼神亮得吓人。
“对,但这房子的事儿你也听说了,晚上不太平。”我点了根烟,靠在门口,“你要是害怕,我手里还有套老破小,就是贵点。”
“不用,就这套。”
她答应得太爽快,爽快得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你不怕?”
“穷比鬼可怕。”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身份证,“签合同吧。”
我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证,刚满二十三岁,名牌大学法学系毕业。
这么好的学历,怎么会沦落到住这种凶宅?
我心里犯嘀咕,但看着她填好合同,交了押金,也没多问。
毕竟来我这租房的,谁身上没点故事。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主动融入这个特殊的租客圈子。
我手里的租客,大部分是外卖员、快递小哥,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们有个微信群,叫“全员恶人”,平时在群里互通有无,谁家断电了,谁家漏水了,都在群里喊一声。
孙淼进群第一天,就帮送外卖的小王写了一份申诉书。
小王被顾客恶意投诉,平台扣了五百块钱,急得直哭。
孙淼问清楚情况,噼里啪啦打了一千字,引经据典,不仅帮小王把钱要回来了,还拿到了平台的道歉。
“卧槽,新来的妹子是大神啊!”
“以后咱们是不是也有靠山了?”
从那天起,孙淼在群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有次我去给孙淼修灯泡,她给我倒了杯水,状似无意地问:“黎姐,你这些房子,都没跟房东签正规转租协议吧?”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都是口头协议,房东只求有人住,不讲究那些。”
“那是以前。”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现在法律规定越来越严,这种二房东模式,风险很大。”
“只要房租照给,房子不给弄坏,房东不会说什么。”我拧好灯泡,跳下椅子。
孙淼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叮了一声,我点开微信群,孙淼发了的一条链接:《关于规范房屋租赁市场的若干规定》。
下面有人问:“淼姐,这啥意思啊?”
孙淼回了一句:“大家看看吧,咱们住这种房子,其实挺没保障的。”
我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2
那个周末,我正蹲在巷口抽烟,琢磨着怎么跟房东把合同补正规点。
送外卖的小王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黎姐,不好了!404那屋的水管爆了,水漫金山了!”
我扔了烟头就往回跑。
到了楼下,发现孙淼已经在那了,正指挥着几个租客往外搬东西。
我卷起裤腿就要往里冲。
孙淼拦住了我。
“黎姐,这水里可能有尸毒,你就这么进去?”
周围的租客一听“尸毒”,全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哪来的尸毒?就是下水道堵了!”我急着进去关阀门。
“这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你比我们清楚。”
孙淼盯着我,声音冷冷的,“这种老旧管道,常年积攒污垢,加上之前的案子,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已经叫了专业的疏通公司,他们有防护服。”孙淼拿出手机晃了晃,“为了健康,这点钱不能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