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8000。

　　为接济女儿，每月给她转5000。

　　她说房贷压力大，我心疼她。

　　春节想去她家住几天，她却说：“妈，公婆今年要来，家里真住不开。”

　　电话那边一片嘈杂，我默默挂了。

　　反手停了补贴，转头就订了4万的马尔代夫七日游。

　　没想到，出发前一天，她带着公婆堵在了我家门口。

　　01

　　门外传来的不是敲门声，而是用拳头砸门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我刚把最后一件薄衫叠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崭新的24寸银色行李箱，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买的东西。

　　砸门声越来越急，伴随着我女儿王佳尖利的声音。

　　“妈！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一排人。

　　我的女儿王佳，那张我看了三十二年的脸，此刻扭曲得陌生，写满了愤怒与刻薄。

　　她身旁，是我的女婿孙涛，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伪善面孔，此刻也绷不住了，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身后，是他那对一脸算计的父母，我的亲家，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的门。

　　我拉开了门。

　　门外的冷风，夹杂着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

　　“妈！你什么意思？”

　　王佳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说停钱就停钱，银行催款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心口来回拉扯。

　　我还没开口，她婆婆，那个一向在我面前扮慈祥的老妇人，就抢着开了腔，声音又尖又细，阴阳怪气。

　　“亲家母，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佳佳和孙涛压力多大你不知道？房贷车贷，养孩子，哪样不要钱？你倒好，拿着退休金自己快活，不管女儿死活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他们不是来求情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仿佛我那八千块退休金，不是我的，而是他们家的共有财产，我擅自动用，就是大逆不道。

　　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回王佳身上。

　　“我的钱，我怎么用，需要向你汇报？”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侧过身，让他们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还有茶几上那本彩色的马尔代夫旅游手册。

　　“四万块！”

　　王佳的眼珠子瞬间红了，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那本手册尖叫。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把我们下个季度的房贷都花光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

　　我掏空半生积蓄，卖掉自己的老房子，给他们凑出八十万首付的时候，她抱着我哭着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把八千退休金里的五千都给了她，只留三千块吃饭看病的时候，她说妈你辛苦了，等我们缓过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现在，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就成了自私？

　　女婿孙涛假惺惺地上前一步，扶住激动的王佳，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

　　“妈，您别生气，佳佳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您这太突然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个月房贷要是还不上，会影响征信的。您知道，现在征信对我们多重要。”

　　他永远是这样，把刀子藏在棉花里。

　　当初我把养老钱拿出来给他们凑首付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会影响我的生活品质？

　　现在，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征信，就要来绑架我的后半生。

　　一直没说话的公公，此刻终于开了口，带着些命令语气，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行了，别吵了。亲家母，你赶紧把那个什么旅游退了，钱给佳佳转过去。都是一家人，别为了这点事闹得太难看，让邻居看笑话。”

　　一家人？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同仇敌忾的人，心里一片冰凉。

　　春节，我想去他们家住几天，看看外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王佳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妈，今年不行啊，孙涛他爸妈要从老家过来，我们那小三居，实在住不下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麻将的碰撞声和亲家母爽朗的笑声。

　　那一刻，我就懂了。

　　我不是家人，我只是一个源源不断提供资金的A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