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当着亲戚的面，指着我妈鼻子骂她农村人。

　　我老公眼皮都不抬一下，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

　　我没哭没闹，却突然笑了，笑得他们心底发毛。

　　我拿起包，对婆婆说：“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又看向我老公：“这婚你们另结吧，我走。”

　　所有人僵在原地，包括我妈。

　　01

　　订婚宴的包厢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紫檀木的圆桌上，菜品精致得像一件件艺术品，唯独中间那道“农家小炒肉”，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我的未来婆婆，刘秀梅，用象牙筷的尖端嫌恶地拨了一下那盘菜里的青椒。

　　她抬起描画精致的眼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妈局促不安的脸。

　　“亲家母，这菜你在乡下常吃吧？跟我们城里就是不一样，我们吃得精细。”

　　一桌子的亲戚，脸上挂着僵硬的笑，附和也不是，反驳也不是，只能低头假装品尝面前的汤羹。

　　我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那双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老茧的手，无措地在崭新的衣角上反复摩挲，把那点可怜的布料都快揉烂了。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我心口一紧，正要开口打个圆场，刘秀梅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我说亲家母，你来都来了，也别太拘束。就是以后进了我们周家的门，可得好好学学规矩，别把你们农村那套带进来，让人笑话！”

　　这话，几乎是贴着我妈的脸吼出来的。

　　我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抖动。

　　我体内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猛地转头，看向我身边的未婚夫，周鸣。

　　我希望他能说句话，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但他没有。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正专注地对付碗里的一块东坡肉，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子，似乎在嫌我妈挡住了他夹下一道菜的路线。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心底传来的一声清脆的裂响。

　　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三年的感情，未来的期许，对这个男人的最后的幻想，全都碎成了齑粉。

　　我没有哭，也没有像刘秀梅预期的那样开始争吵。

　　我突然笑了。

　　“呵。”

　　一声极轻的笑，在这死寂的包厢里，却像惊雷一样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我。

　　周鸣扒饭的动作也僵在半空，终于舍得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耐烦。

　　刘秀梅的三角眼眯了起来，透着警惕和疑惑。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高级晚宴。

　　然后，我拿起身边那只我用自己第一个设计奖金买的限量款手提包，站了起来。

　　包的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秀梅，脸上依然挂着那抹冰冷的笑意。

　　“阿姨，您说得对。”

　　“这庙确实太小，容不下我这尊乡下来的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目光转向周鸣，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男人。

　　“周鸣，这婚，你们另结吧。”

　　“我走。”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周鸣的脸上，错愕、不解、最终汇聚成一股被忤逆的恼怒。

　　“苏蔓！你闹够了没有！大喜的日子，别给我妈添堵！”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挽留，只有指责。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走到我妈身边，她还愣在那里，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眼神里全是惶恐和茫然。

　　我轻轻拉起她冰凉颤抖的手，用我的体温温暖着她。

　　“妈，我们回家。”

　　我拉着她，头也不回地朝包厢门口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刘秀梅终于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尖叫。

　　那声音，被我决然地关在了门后。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窒息感才稍稍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