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那条短信，我看了整整三分钟。
房贷还款提醒：本月应还8000元，还款账户：周某某，剩余本金87万，剩余期限15年。
周某某。
周志远的前妻。
六年前离婚的女人。
“晚晚，你听我说……”周志远伸手想拿回手机。
我后退一步。
“说什么？”
“这件事……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他不说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结婚5年。
儿子3岁。
我以为我们是一个家。
“周志远。”我叫他的名字，“你告诉我，你工资多少？”
“七……七千。”
“撒谎。”
我打开他的手机银行。
他工资卡里有一笔自动转账设置。
每月15号，转账8000元，收款人：周某某。
设置时间：2019年3月。
2019年3月。
我们结婚是2019年2月。
也就是说，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他就在给前妻还房贷。
“五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五年了。”
周志远低着头。
“多少钱？”
他不说话。
我自己算。
8000乘以12，等于96000。
96000乘以5，等于480000。
48万。
“48万。”我说出这个数字，“你给她还了48万房贷。”
周志远终于抬起头。
“晚晚，我欠她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当初离婚，是我对不起她。”他说，“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写的她的名字。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但房贷我答应帮她还。”
“你答应帮她还？”
“对。”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沉默。
“周志远，你为什么要娶我？”我声音大了起来，“你既然欠她的，既然要帮她还房贷，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让我给你省吃俭用过日子？”
“晚晚……”
“每个月2000块！”我打断他，“你给我2000块生活费，让我精打细算！买菜要挑最便宜的，给儿子买衣服要等打折！”
我笑了。
“我以为你工资低。我以为我们日子紧巴。我从来没怨过你。”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看着他，“你知道这5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妈生病住院，我跟你借5千块，你说家里没钱。我自己借的。”
“那件事……我确实周转不开。”
“周转不开？”我笑出声，“你每个月给前妻8000，你告诉我周转不开？”
周志远不说话了。
客厅很安静。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5年的男人。
他的脸很陌生。
“你工资到底多少？”我问。
他抿着嘴唇。
“说！”
“……一万五。”
15000。
不是7000。
是15000。
他每个月赚15000，给前妻8000，给我2000。
剩下5000呢？
我又打开他的手机银行。
另一张卡。
余额：47832元。
近一年消费记录：游戏充值、烟酒、饭局……
我关掉手机。
“周志远。”
“嗯。”
“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听到他在外面说：“晚晚，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答。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结婚5年。
我省下的每一分钱。
都被他拿去，给别的女人还房贷。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2.
第二天，周志远请了一天假。
他一大早就起来做了早饭。
“晚晚，吃点东西。”他端着粥站在卧室门口，“我们谈谈。”
我没动。
“晚晚……”
“周志远。”我坐起来，“你和她离婚，是因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
“……性格不合。”
“具体呢？”
他放下粥碗，在床边坐下。
“当时我们刚买房，压力大。她怀孕了，我没照顾好她。后来……后来孩子生下来，我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她一个人带孩子，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你出轨了？”
“没有！”他否认，“我没有出轨。就是……就是吵架，吵多了。她提的离婚。”
“她提的？”
“对。”他低着头，“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要，就要了房子。我觉得亏欠她，就答应帮她还贷。”
“这件事，你爸妈知道吗？”
他点点头。
我笑了。
“也就是说，全家人都知道，就瞒着我？”
“晚晚，我怕你多想……”
“多想？”我看着他，“周志远，你觉得我在多想吗？”
他不说话。
我起身去洗漱。
从镜子里看到他跟了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
“晚晚，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
“爱我？”
我转过身。
“你爱我，所以骗我5年？”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说。”
“没说？”我笑了，“你告诉我工资7000，实际是15000。你说家里没钱，实际每月给前妻8000。这不叫骗？”
“我……”
“周志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和前妻的孩子，多大了？”
他脸色变了。
“……8岁。”
“8岁。”我点点头，“你们6年前离婚，孩子当时2岁。现在8岁了。”
“嗯。”
“这8年，你见过孩子几次？”
他沉默了很久。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一年两三次。”
“一年两三次。”我重复了一遍，“周志远，你给前妻还房贷，是因为‘亏欠’。那你亏欠你儿子多少？你见过他几次？”
他不说话。
“还是说……”我看着他，“你根本就不是因为亏欠。你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转身出了卫生间。
他追上来：“晚晚，你想多了。我和她早就没联系了。”
“没联系？”我停下脚步，“那你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是什么？”
他脸色煞白。
“你……你看了？”
“我没看。”我说，“但我现在很想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伸出手。
“给我看。”
“晚晚……”
“周志远，如果你不给我看，我就当你们还有联系。”
他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加密相册。
里面有一百多张照片。
全是一个小男孩。
从两三岁到七八岁。
“这是……你儿子？”
“对。”他声音很低，“她……她会定期发给我。”
我翻了翻。
照片下面有聊天记录的截图。
“志远，小宇会走路了。”
“志远，小宇上幼儿园了。”
“志远，小宇问你什么时候来看他。”
最近一条是两个月前：
“志远，小宇发烧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下面是周志远的回复：
“我这两天出差，回来就去看他。”
我放下手机。
“周志远。”
“嗯。”
“你告诉我，你和她没联系。”
他低着头。
“这叫没联系？”
“只是……只是关于孩子的事。”
“关于孩子的事？”我笑了，“周志远，你知道吗，我们儿子上周发烧，我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开会，挂了。”
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对前妻的孩子嘘寒问暖，对我们的儿子呢？”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周志远，你有。你就是有。”
我拿起包。
“你去哪？”
“上班。”
“晚晚……”
“周志远，我需要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说。”
我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我给闺蜜张敏打了个电话。
“敏敏，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我查一套房子的房产信息？”
“怎么了？”
“我想知道，周志远前妻那套房子，到底是谁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晚，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嗯。”
“妈的。”张敏骂了一句，“我帮你查。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春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那套房子，真的是前妻的名字。
那这5年的48万……
我在替她还房贷？
3.
下午，张敏发来消息。
“查到了。房子在朝阳区，120平，登记人：周某某。”
周某某。
前妻的名字。
“房贷情况呢？”
“月供8500，已还6年。贷款人也是周某某，但有一个共同还款人。”
“谁？”
“周志远。”
我盯着屏幕。
共同还款人。
也就是说，他不只是“帮忙还”，他是法律意义上的共同还款人。
“还有吗？”
“有。这套房子是2017年买的，首付60万。首付款来源……你猜怎么着？”
“怎么？”
“有一笔30万的转账，打款人是周志远。”
我愣住了。
“30万？”
“对。2017年3月，周志远转了30万给周某某，备注是‘首付款’。”
2017年。
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周志远。
“林晚，你没事吧？”
“没事。”
“要不……你来我这儿坐坐？”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挂了电话，我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首付30万。
月供8500。
已还6年。
也就是说，周志远和前妻婚内买的这套房子，首付是他出的30万，月供也是他在还。
但房子，写的是前妻的名字。
离婚的时候，前妻“什么都没要，就要了房子”。
呵呵。
什么都没要。
就要了一套他出钱买、他还贷的房子。
我笑了出来。
旁边路过的人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可能是在笑自己傻吧。
结婚5年，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老实人。
工资不高，但踏实肯干。
每个月给我2000块生活费，虽然不多，但日子也能过。
我从来没想过……
他在养着别的女人。
不对，不是别的女人。
是前妻。
这算什么？
精神出轨？经济出轨？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从上一段婚姻里走出来？
手机响了。
周志远的电话。
我接起来。
“晚晚，你在哪？”
“公司。”
“今天晚上我妈想来吃饭，你……”
“周志远。”我打断他。
“嗯？”
“你妈知道你在给前妻还房贷，对吧？”
他沉默了几秒。
“……知道。”
“那她怎么说？”
“她……她觉得，欠了人家的，就该还。”
“欠了人家的？”我笑了，“周志远，那套房子首付30万是你出的，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
“你知道的，对吧？”
“……知道。”
“那你还说‘欠她’？你出首付、你还贷、房子写她名字、离婚她拿走房子、你还要继续还贷——这叫你欠她？”
“晚晚，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当初……当初是我先提的离婚。”
我愣了一下。
“你提的离婚？你不是说她提的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骗了你。”
“你骗了我什么？”
“是我先提的离婚。因为……因为那时候我认识了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周志远，你再说一遍？”
“我是先认识的你，然后……然后才离的婚。”
“你是说……你出轨了？”
“不是出轨！我们只是……只是聊天，没有发生什么！”
“周志远。”
“嗯？”
“你告诉我，你和前妻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你告诉我，是她先提的离婚。你告诉我，你没有出轨。”
我停顿了一下。
“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事？”
“晚晚，我……”
“今天晚上你妈不用来了。”我说，“我不想见任何人。”
我挂了电话。
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志远，我到底嫁了一个什么人？
4.
晚上回到家，周志远已经在了。
他做了一桌子菜。
“晚晚，先吃饭。”
我没动。
“周志远，你和前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
“坐下说。”
我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在对面，点了根烟。
“2016年，我和她结婚。2017年，我们买了房子，写的她的名字。”
“为什么写她的名字？”
“她说……她说女人没有安全感，房子写她名字，她才安心。”
“你同意了？”
“当时……当时觉得没什么。反正是一家人。”
我没说话。
“2018年初，我们孩子出生了。但那段时间，我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她一个人带孩子，很累。我们经常吵架。”
“然后呢？”
“然后……2018年底，我认识了你。”
他抬起头看我。
“晚晚，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和她不一样。你很温柔，很善解人意。”
“所以你就出轨了？”
“我没有出轨！”他急着解释，“我们只是聊天，吃过几次饭。没有……没有别的。”
“但你因为我，和她离婚了？”
他点点头。
“我提的离婚。她……她不同意。但我铁了心了。”
“她不同意，你怎么离的？”
“我说……我说房子给她，房贷我继续还。她才同意。”
我闭上眼睛。
“周志远。”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他不说话。
“你是一个……骗子。”
我睁开眼睛。
“你骗前妻——你出轨，但你说是性格不合。你用房子和房贷换她同意离婚。”
“你骗我——你说你是被甩的老实人。你说你工资7000。你说你和前妻没联系。”
“你骗了所有人。”
“晚晚，我没想骗你……”
“你不想骗我？”我笑了，“周志远，你连工资多少都骗我。你怎么好意思说‘不想骗我’？”
“我是怕你多想……”
“多想？”我站起来，“周志远，你给前妻还房贷，48万。你给我生活费，2000块一个月。你让我精打细算过日子，我妈住院你说没钱——你让我多想什么？”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这套房子，贷款还剩多少年？”
“……15年。”
“15年。”我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你还要再给她还15年房贷？”
他不说话。
“8000乘以12，乘以15。”我说，“144万。加上你已经还的48万。一共192万。”
“晚晚……”
“周志远，你准备用192万，给前妻买一套房子。”
“那是给孩子的……”
“给孩子的？”我笑了，“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你凭什么说是给孩子的？”
他答不上来。
“而且，就算是给孩子的。”我看着他，“我们的儿子呢？你给我们儿子准备了什么？”
他脸色苍白。
“周志远，我跟你说。”
我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你欠她的，我不管。但这5年，你欠我的——48万——我要你还。”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慌。
“晚晚，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直起身。
“我要离婚。”
5.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打了周志远工资卡最近5年的流水明细。
厚厚一沓纸。
每个月15号，8000元，转账给周某某。
从2019年3月，一直到2024年2月。
整整5年。
60笔。
共计48万。
我又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查了周志远名下的房产信息。
一套都没有。
但他的名字出现在一套房子的“共同还款人”栏里。
房子地址：朝阳区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
面积：120平。
产权人：周某某。
我把所有材料复印了一份，收好。
下午，我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女律师，姓王。
“林女士，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王律师看着我带来的材料，“您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前妻还房贷，这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能要回来吗？”
“可以主张。”她说，“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另一方有权要求返还。”
“那具体怎么操作？”
“两种方式。”她说，“一是协商，让您丈夫把这笔钱还给您。二是诉讼，走法律程序。”
“如果他不同意协商呢？”
“那就走诉讼。”王律师说，“不过我要提醒您，这笔钱是转给前妻的，前妻可能会成为第三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您丈夫说这笔钱是他自愿给前妻的，那法院可能会追加前妻为被告或第三人。最终这笔钱能要回多少，要看具体情况。”
我想了想。
“王律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如果我同时提出离婚呢？”
“那就更复杂了。”她说，“离婚诉讼中，财产分割是重要一环。您可以主张，这48万是您丈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在分割财产时予以考虑。”
“也就是说，离婚的时候，这笔钱可以算进去？”
“对。”王律师点点头，“但前提是您要有足够的证据。”
我把银行流水和房产信息推给她。
“这些够吗？”
她看了看。
“不够。”
“还需要什么？”
“需要证明这些转账，您是不知情的。”她说，“如果您丈夫说您是知道并且同意的，那就麻烦了。”
“我怎么证明我不知情？”
“比如……您丈夫工资的来源。他是怎么瞒着您的？”
我想了想。
“他告诉我，他工资是7000。但实际上是15000。”
“他有没有给您看过工资条或者银行流水？”
“没有。”我说，“他的工资卡一直是他自己管。”
“那他怎么给您生活费？”
“每个月转2000到我卡上。”
“有转账记录吗？”
“有。”
王律师点点头。
“这是一个切入点。他每月只给您2000，自己留着大部分工资，用于给前妻还贷。这说明他有隐瞒和欺骗的主观故意。”
“还需要什么证据？”
“最好能拿到他的工资证明。”她说，“证明他的真实收入。这样才能实锤他隐瞒收入。”
“工资证明……要怎么拿？”
“最简单的方式是让他主动提供。”王律师说，“但如果他不愿意，可以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
我想了想。
“王律师，我想先跟他谈谈。”
“可以。”她说，“但我建议您，在谈之前，先把手里的证据整理好、保存好。以防万一。”
“好。”
“还有一件事。”王律师看着我，“林女士，我必须提醒您——您丈夫这种行为，虽然过分，但在法律上，不一定构成重婚或者出轨。所以在争取权益的时候，您要把握好尺度。”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要太冲动。冷静处理，才能最大程度保障您的利益。”
我点点头。
“我明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脑子里在想王律师的话。
证据。
我需要更多证据。
手机响了。
周志远的电话。
“晚晚，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在外面。”
“今天我妈来了，你……”
“周志远。”我打断他。
“嗯？”
“明天把你的工资条拿回来给我看。”
“什么？”
“工资条。最近半年的。”
他沉默了几秒。
“晚晚，你要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车回家。
路上，我给张敏发了条消息：
“敏敏，谢谢你帮我查房产。”
“客气什么。”她很快回复，“林晚，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
“要不要出来坐坐？我陪你聊聊。”
“不用了，改天。”
“好。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收起手机。
看着窗外的夜景。
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6.
第二天晚上，周志远带了工资条回来。
我看了一眼。
基本工资8000，绩效工资5000，补贴2000。
税后到手：15238元。
和银行流水一致。
“满意了吗？”他有点不耐烦。
我没说话。
把工资条拍了照。
“晚晚，你到底想怎样？”
“周志远。”我抬起头，“你说你欠前妻的。我问你，你欠我的，打算怎么还？”
“我欠你什么？”
“5年。”我说，“5年的欺骗。5年的隐瞒。5年的省吃俭用。”
“我给你钱了啊！每个月2000……”
"2000？“我笑了，”周志远，你月薪15000，给前妻8000，给我2000。剩下5000你自己花。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那5000也是家用啊！”
“家用？”我打开手机银行，把他另一张卡的消费记录念给他听，“游戏充值2398，酒吧消费1800，高尔夫球场会员费3000，球鞋4500——这叫家用？”
他脸色难看起来。
“我问你。”我说，“我们儿子的幼儿园学费，是谁交的？”
他不说话。
“我交的。”我说，“我每个月工资8000，交幼儿园学费3500，剩下4500过日子。你给我2000，我还得精打细算。”
“那你干嘛不跟我说？”
“说什么？说你给的钱不够？”我笑了，“周志远，你说你工资7000，我还能说什么？我以为你已经尽力了。”
他低下头。
“晚晚，这件事……是我不对。”
“你知道不对就好。”我说，“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那套房子……你还打算继续还吗？”
他沉默了。
“周志远，我再说一遍。”我看着他，“那套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你首付30万，已经还了6年房贷，大概还了60多万。加起来90多万。但那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孩子在那儿住。”他说，“我不能让孩子没地方住。”
“孩子？”我笑了，“周志远，你记不记得，你和我的孩子，今年要上幼儿园了？”
他抬起头。
“学费3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