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照顾了婆婆七年,高烧40度累倒在厨房。
醒来后,听见她在客厅对我老公说:「给我请个护工吧。」
「她现在病了,又不能做饭,你赶紧让她回娘家养病。」
她忘了,她瘫痪在床的这七年,是我一口一口喂她吃饭。
她也忘了,这个家里的别墅和豪车,都写着我的名字。
01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的钝痛还未消散,
一阵阵发烫的晕眩感就争先恐后地席卷了我的神经。
我躺在冰冷的厨房地板上,天花板上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在我模糊的视野里分裂成无数个晃动的光斑。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灼热,可四肢百骸却冷得像浸在冰窖里。
我病了,高烧。
在我正准备给瘫痪在床的婆婆何兰做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时,眼前一黑,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沉中,七年的时光像一帧帧快进的默片,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
七年前,我,温然,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了家境普通的周明。
我收敛起所有的锋芒,脱下名牌套装,洗手作羹汤,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全职主妇。
婚后第二年,婆婆何兰意外摔倒,下半身瘫痪。
周明工作忙,我便理所当然地接过了照顾婆婆的全部重担。
喂饭,翻身,擦洗,按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心情不好时,会把饭菜泼我一身,骂我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她身体疼痛时,会整夜整夜地呻吟,让我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我把父亲留给我的万贯家财,一点点地投入这个家,只为了换取周明的爱和婆婆的认可。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捂了七年,总该捂热了。
“然然!然然你怎么了!”
周明的惊呼声将我从混乱的记忆中拽了出来。
他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将我扶起来,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我却感觉不到暖意。
“怎么这么烫!”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烦躁。
他把我半拖半抱地弄回卧室,扔在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
“你先躺着,我去看看妈。”
他放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只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杯水和一盒退烧药。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空间,却隔不断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我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但婆婆何兰那尖锐刻薄的嗓音,还是精准无误地刺穿了我的耳膜。
“让她回娘家!病恹恹的躺在家里,晦气!谁来伺-候-我?”
每一个字,都像钢针,狠狠扎进我滚烫的心脏。
我浑身一颤,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我以为我会听到周明的反驳,哪怕只是一句,“妈,然然病了,你别这么说。”
可我没有。
我只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安抚的语气:“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我明天就让她走,再给您请个专业的护工,保证比她伺候得好。”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发烧带来的灼热感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我浑身发冷,不是因为高烧,而是因为这对母子的话。
七年。
整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这个家,围着他们母子转,散尽我的青春,我的骄傲,我的财富。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家庭和睦。
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用着顺手,如今坏掉了,就可以随时丢弃的免费保姆。
甚至,连保姆都不如。
保姆病了,雇主尚且会给个病假,而他们,只想把我一脚踢开。
我想起婚前,父亲病重,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把所有资产都攥在自己的手心里,给我成立了家族信托,将别墅和公司股份都放在信托名下,只为给我留一条最后的退路。
我当时笑着说他多虑了,说周明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父亲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有我,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当了七年的睁眼瞎。
客厅里,何兰的抱怨还在继续。
“这个家真是离了她不行吗?当初就不该让她管钱!现在好了,翅膀硬了,发个烧就敢给我甩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