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作文《我的“捞女”妈妈》在家长群疯传。

　　班主任激动地把作文甩我脸上：“文采斐然，我建议保送！”

　　老公轻飘飘地揽住我：“老婆别气，童言无忌嘛。”

　　可儿子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撒谎，我妈就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爸的。”

　　一夜之间，我成了全市的笑话。

　　01

　　周一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我却如坠冰窟。

　　五年级（三）班的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铁。班主任王老师涨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她把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用尽全力甩在我脸上。

　　“林晚女士！你看看你儿子写的好东西！文采斐然！我建议直接保送重点中学！”

　　尖锐的纸张边缘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的目光却被纸上的标题死死钉住——《我的“捞女”妈妈》。

　　“我的妈妈不爱我，她爱的是爸爸的钱。她的衣柜是爱马仕的陈列馆，她的梳妆台是海蓝之谜的专柜，她的吻里都带着金钱的铜臭味。”

　　“爸爸工作很辛苦，是为了满足妈妈永无止境的欲望。每次爸爸疲惫地回家，妈妈第一句话总是问：‘这个月的零花钱什么时候打给我？’她从不关心爸爸累不累，只关心她的新包能不能买。”

　　“上周，我打碎了她一瓶神仙水，她第一次对我发了火，她说那瓶水的价格，可以给我报三个补习班。我才知道，在妈妈心里，我甚至不如一瓶化妆水。”

　　“爸爸说，妈妈的爱是有价格的。”

　　我引以为傲的儿子，顾念，我那个会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妈妈”的宝贝，用最天真、也最残忍的笔触，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王老师，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念念他……”我的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投来的目光，混杂着鄙夷、同情和看好戏的兴奋，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皮肤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的丈夫顾海疾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他一进来，就立刻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老婆，别气，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嘛。”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转向王老师，脸上露出一些苦笑和疲惫，叹了口气：“王老师，对不起，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本事，工作太忙，满足不了我老婆，也疏于对孩子的管教，才让他产生了这种误解。”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他没有指责我，却在所有人面前，侧面证实了作文里的一切——我确实拜金，他确实辛苦，而儿子，只是说出了“真相”。

　　他是多么完美的一个丈夫啊，在外是叱咤风云的上市公司CEO，在家是包容妻子、爱护儿子的顶梁柱。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我推开他，深吸一口气，想为自己辩解。我看向站在王老师身边，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的儿子。

　　“念念，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写？是不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顾念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像我，此刻却盛满了让我陌生的冷漠和坚定。他躲到顾海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撒谎。”

　　“书上说，诚实是最好的品质。”

　　“我妈，就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爸的。”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我。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既然顾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我们就当是家庭内部的……小插曲。但是顾念这篇作文，我们还是建议家长好好引导一下，毕竟，影响不太好。”

　　顾海连连点头，拉着失魂落魄的我离开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车里死寂。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顾海打开了车载电台，里面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今天我们来聊一篇在网上爆火的小学生作文，《我的‘捞女’妈妈》！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观察力太敏锐了，文笔也犀利！很多网友都说，这简直是人间真实啊！”

　　顾海立刻关掉了电台，然后伸过手，温柔地握住我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