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论坛里，一个女孩哭诉：“爸妈对猫比对我好，我好像真是充话费送的。”
下面清一色的调侃：
“懂了，猫是亲生的。”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doge]”
“建议去做个亲子鉴定哈哈。”
我关掉手机，胸口发闷。
这些玩笑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了我记忆最疼的地方。
他们不会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一种父母，生孩子的初衷，只是为了有母乳喂养家里的猫。
01
我的母亲，曾是个坚定的丁克主义者。
直到她捡回了那只叫“乖宝”的狸花猫。
乖宝体弱，刚出生没多久。
隔壁小区有人说自己家的猫喝母乳，身体好了不少。
于是，为了“乖宝”能活下来。
我这个“意外”成了那个“解决方案”。
后来她总说：“你要对乖宝感恩，要不是想让它喝母乳，我根本不会生你。”
我出生那天，父亲在产房外，听说是个女儿，只点了点头。
他更关心的是：“婉婉还好吗？”
母亲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却先问：“乖宝呢？”
护士把我抱过去，想让她喂第一口奶。
她推开我，眉头蹙起：“等等吧，我先挤出来。”
我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婴儿床里，听着他们手忙脚乱地给我的猫姐姐挤母乳。
我的第一口食物，是医院的配方奶。
而乖宝，喝下了本该属于我的，初乳。
02
我饿得哇哇大哭时，母亲正抱着猫，温柔地撩起衣襟。
“乖宝，慢点喝，都是你的。”
父亲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全是对母亲的纵容和宠溺：“婉婉，你真有爱心。”
偶尔有亲戚来看我，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
“小婉啊，孩子还是得喝点母乳，抵抗力好……”
母亲会立刻沉下脸：“我的奶，我想给谁喝就给谁喝！乖宝也是我的孩子！”
父亲会站出来打圆场：“孩子喝奶粉也一样，婉婉开心最重要。”
我像个多余的摆设，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我叫林余，多余的余。
03
母乳喂养猫，听起来荒谬，却真实地持续了好几个月。
直到乖宝断奶。
而我，因为长期的奶粉喂养和疏于照顾，变得瘦小，时常生病。
母亲却因此更嫌弃我。
“真麻烦，还不如乖宝省心。”
她给乖宝准备精致的猫饭，用我的育儿补贴，买最贵的进口猫粮。
我的衣服是亲戚家孩子穿旧的，而乖宝有专属的、定期更换的衣服、小窝和玩具。
父亲呢？
他深爱母亲，便也爱屋及乌地爱着乖宝。
至于我，或许在他眼里，只是维系他妻子“爱心”的一个必要道具，一个不该有太多需求的背景板。
04
记忆里最清晰的一个画面。
我两岁多，摇摇晃晃地走到母亲脚边，拽她的裤腿。
“妈妈……抱抱。”
她正给乖宝梳毛，头也没抬：“走开，没看见我在忙吗？”
我固执地站着。
乖宝似乎被我的靠近惹恼，弓起背，发出“哈”的声音。
母亲立刻把我推开，把猫护在怀里。
“林余！你吓到乖宝了！”
我摔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愣愣地看着她。
她抱着猫，轻声细语地哄：“乖宝不怕，妈妈在呢。”
然后，她看向我，眼神冰冷。
“你要记住，这个家，是因为乖宝才需要你。”
“没有它，根本不会有你。”
那一刻，我不懂太多词汇。
但我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我不被期待，不被喜爱。
我的存在，源于一只猫的需要。
05
屏幕再次亮起，那条帖子有了新回复。
“楼主别难过，父母可能就是开个玩笑。”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在眼中模糊。
从小我就知道，我们家的绝对中心，是乖宝。
它拥有整个家里最柔软的地毯，最充足的阳光角，最新奇的玩具，以及父母毫无保留的、满溢的爱。
母亲会温柔地抱着它，叫它“心肝宝贝”。
父亲下班第一件事，是亲吻母亲，然后逗弄乖宝。
而我，只是个意外。
06
我三岁那年，乖宝生了场大病。
它蜷缩在猫窝里，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