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孙子拿着两张满分的试卷冲进家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

　　儿媳赵婷抱着孙子亲了又亲，笑得合不拢嘴。

　　“太棒了，妈妈答应过你，考双百就去迪士尼！”

　　儿子刘浩在一旁附和，掏出手机就开始查机票。

　　一家三口凑在沙发上，讨论着游玩攻略，欢声笑语填满了客厅。

　　我围着围裙从厨房端出刚做好的红烧肉，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我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几年我腿脚不好，很少出门，能跟着去趟迪士尼也是好的。

　　我转身回房，准备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刚出来，客厅里的说话声突然低了几分。

　　门口整整齐齐码着三个大号行李箱，唯独没有我的。

　　赵婷正往包里塞防晒霜，看见我拿着衣服，动作一顿。

　　刘浩低头刷着手机，装作没看见我。

　　我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浩子，妈的票订好了吗？我也收拾好了。”

　　赵婷把防晒霜往桌上一拍。

　　她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妈，你去什么去？也不看看你那腿。”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缩了缩那条风湿严重的右腿。

　　“我腿怎么了？慢点走也不碍事，我想陪陪孙子。”

　　赵婷嗤笑一声，双手抱胸。

　　“迪士尼那么大，你是想让我们推着你，还是背着你？”

　　“到时候别人都看花车巡游，我们还得伺候你这个瘸子。”

　　“你去了也是累赘，走两步就喘，不仅扫兴还影响市容。”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看向刘浩，希望他能帮我说句话。

　　刘浩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妈，婷婷说得对，你这腿脚确实不方便。”

　　“再说了，家里总得有人看门吧？那几盆花没人浇不行。”

　　“你在家好好看家，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愣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看门？浇花？

　　这就是他们留我不去的理由？

　　孙子轩轩跑过来，一把推开我。

　　“奶奶不去！奶奶丑！我要外婆去！”

　　我一个踉跄，衣服掉在地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孙子。

　　赵婷一把搂过孙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听见没？孩子都说了，我们要带我爸妈去。”

　　“他们身体硬朗，能帮着抱孩子，你能干什么？”

　　原来如此。

　　所谓的全家庆祝，是带上亲家公亲家母，唯独撇下我。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里，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房子是我买的，房贷是我还完的。”

　　“现在你们全家出去玩，留我一个人看大门？”

　　赵婷脸色一变，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又来了！每次都拿房子说事，你有完没完？”

　　“房子写了刘浩的名字，那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没赶你走就不错了！”

　　刘浩也沉下脸，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妈，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开心的日子非要找不痛快。”

　　“我们赶时间去机场，你自己在家反省反省。”

　　赵婷冷哼一声，拉起孙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掉在地上的衣服。

　　我慢慢蹲下身，捡起衣服，手指颤抖。

　　反省？

　　我确实该好好反省。

　　反省我这半辈子，是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儿子。

　　怎么为了他们，把自己变成了所谓的“累赘”。

　　2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他们吃剩的果皮。

　　心里那股寒意，比这空荡的豪宅还要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朋友圈的提示音。

　　我点开一看，是亲家母发的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他们一家五口在机场候机厅笑得灿烂。

　　赵婷挽着亲家母的胳膊，刘浩正给亲家公递水。

　　孙子骑在行李箱上，手里拿着刚买的玩具。

　　配文写着：“感谢好女婿包机请全家旅游，幸福满满！”

　　“除了那个老不死的，空气都清新了。”

　　底下还有亲家公的回复：“是啊，没那个瘸子拖后腿，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