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时，我洗澡发现新买的毛巾不见了。

　　可爸爸却不以为然：“前天你堂哥的毛巾烂了，正好你的毛巾是新的，我们给他拿去用了。”

　　“那可是我洗澡的毛巾！”

　　妈妈指着墙上接近发黑的布：“囔囔什么，我和你爸那条毛巾不能用吗？你拿去用啊！别那么矫情，非要单独用一份。”

　　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忍不住红了眼。

　　我月薪五万，基本贴补家用，可是他们每一次都把我带回家的东西分给大伯家，自己过的一贫如洗。

　　问起来就是大伯家生的男孩，我虽然是独生女，但也没资格传宗接代。

　　就是不知道我离开家后，堂哥会不会把他们当人！

　　1

　　我转身回了房间，准备带着我的行李箱走，门口出现了我妈的身影。

　　“大晚上你这是要去哪？”

　　“回公司，加班。”

　　以往她多少说两句：

　　“这么晚了，注意安全”。

　　或者“工作别太累了”。

　　可她这一次却走过来，一把按住箱子。

　　“我看你这是想和小时候一样闹脾气，想离家出走吧？想走可以，家里的东西不许带走。”

　　我看着她的模样，眼眶里的热意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这个家里，从墙上的电视到厨房的冰箱，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可我还是没有和他们争吵。

　　每一次争吵只会消磨的只有我自己。

　　我如她所愿，两手空空地离开家。

　　刚坐进车里，我看到了堂哥一家都过来了，手上还拎着几个空袋子。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

　　每次我回家，都不会空手。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美其名曰“走亲戚”，实际上就是来打秋风。

　　我带回来的进口水果，糕点点心，最后都会装进他们的空袋子里。

　　我爸妈总说：“亲戚肯登门，是看得起我们家。”

　　他们用我的东西，装点着他们的面子。

　　这一次，我提前走了。

　　不知道我妈会拿出什么来招待他们。

　　回到公司宿舍楼下，已经是深夜。

　　我刚刷开门禁，就撞见了正要离开的部门领导，王总。

　　“小琳？”他有些意外，“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家里有点事，就提前回来了。”我言简意赅。

　　王总点点头，没多问。

　　当初入职时，公司做过背景调查，我家里的情况，他大概清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正准备说些什么。

　　我却先开了口。

　　“王总，关于公司那个最新的项目，是不是还需要一个外派保密人员？”

　　王总愣住了。

　　“你知道那个项目？”

　　“嗯。”

　　那个项目需要外派到北极科考站做数据研究记录，任务周期是二十年，期间为了保密，需要诈死一次。

　　虽然薪酬极高，可公司里的人，大多上有老下有小，没人愿意拿二十年的青春去换一串数字。

　　王总也为此事愁白了头。

　　“你想申请？”他试探着问。

　　“不是申请。”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愿意去。只有一个要求，我诈死的事，不要告诉我父母。”

　　王总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巨大的欣慰。

　　他沉默了片刻：“小林，你确定吗？这二十年，相当于与世隔绝。”

　　我曾经也犹豫过。

　　我怕我妈的高血压，怕我爸的有哮喘，一旦出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

　　可就在刚刚经历过的那一切告诉我。

　　我该心疼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

　　“我确定。”我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好。”王总重重地吁了口气，“你先回宿舍休息，具体流程我们明天谈。”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就在我快走到宿舍门口时，妈妈来了电话。

　　我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先开口了。

　　“琳琳啊，你堂哥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了！”

　　“女方那边要三十万彩礼，你堂哥刚工作没钱，你大伯家也困难。你工资高，先帮他把这个钱出了吧！”

　　2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给了你们，卡里还剩多少，你不是最清楚吗？”

　　“三十万，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去问你领导预支一下。”我妈说，“你年终奖不是挺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