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短篇故事 爸爸的质检工厂,容不下99分的我

  我是被爸爸打了分的商品。

  考一百分是合格品,九十分是次品,八十分以下就是废品。

  废品是不配拥有拥抱的,只能被扔在门外的垃圾桶旁反省。

  我拼了命地学习,手上的茧子比老农还厚,只为了换爸爸一个点头。

  那次期末,我发着高烧,考了九十九分。

  爸爸看着试卷,冷冷地说:“差一分,也是残次品。”

  他把我关在门外,任由暴雨淋湿我。

  我遇到一个收废品的老爷爷,我问他:“九十九分的小孩,多少钱一斤?”

  老爷爷笑了,说我是无价之宝。

  我跟着老爷爷走了,因为在他那里,不需要满分也能喝到热汤。

  ……

  在我家,我不叫林绵绵,我叫“待定产品”。

  吃饭坐什么位置,取决于我的周考排名;睡觉能不能关灯,取决于我当天的“表现分”。爸爸手里握着那把红色的打分笔,那是掌控我生死的判官笔。

  “99分?次品。”

  爸爸的声音没有温度。

  “去门外反省。想清楚那一分扣在哪里,这就是你今晚的晚饭。”

  那一刻,我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试卷,指甲几乎抠破了纸张。我不敢哭,因为哭泣代表“情绪管理失控”,要扣掉明天的早餐牛奶份额。

  这就是我的家。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工厂,爸爸是首席质检员,妈妈是沉默的流水线组长,而我,是那个总是因为微小瑕疵而面临报废风险的产品。

  事情的起因仅仅是早起叠被子。

  早晨六点,闹钟响过一声我就弹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处理我的被子。拉平、折叠、切角。每一个动作我都练习过成千上万次。

  爸爸走进房间时,手里拿着一把钢尺。

  他没有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床铺。钢尺冰冷地贴在被子的棱角上。

  “角度偏差3度,边线不直,误差0.5厘米。”他收起尺子,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早务考核不合格。扣除今日早餐牛奶资格。缺乏自律的产品,不配拥有优质蛋白质。”

  我低着头,胃里因为饥饿在抽搐,但我只敢说:“对不起,爸爸,我会修正。”

  餐桌上,妈妈苏婉试图偷偷给我塞一个煮鸡蛋。她的动作很快,像做贼一样。但爸爸的眼神像雷达一样精准。

  “苏婉。”爸爸的声音不大,却让妈妈的手抖了一下,鸡蛋滚落在桌上,“你在干什么?现在的社会这么卷,提前让她感受工业大厂的生存法则都是为她好,从小不要求严一点!以后怎么办?我们能养她一辈子吗!。”

  妈妈缩回了手,把那个裂开的鸡蛋默默拿回自己碗里,不敢看我。

  我坐在桌角,面前只有一碗白粥。

  “爸爸,我今天月考。”我小声说,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生存空间。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明白,如果这次还不能达到满分标准,家里的‘反省屋’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反省屋。

  听到这三个字,我浑身颤抖了一下。那是一个黑暗的储物间,没有窗户,没有光,只有滴答滴答的钟表声。在里面,时间会被无限拉长。

  “我会努力的。”我说。

  “努力是廉价的借口。”爸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要的是结果。记住,林绵绵,在这个家里,只有满分才是合格品。其他的,都是浪费粮食的工业垃圾。”

  我背着书包走出家门,阳光很刺眼,但我却觉得冷。

  学校里,同学们在讨论周末去游乐场。

  “绵绵,你去吗?听说新开了过山车!”同桌兴奋地问我。

  我摇摇头,手里紧紧握着笔,正在计算这次月考如果不能满分,会不会被关进反省屋两天。游乐场?那不是“产品”该去的地方。产品只需要待在货架上,等待被贴上“合格”的标签。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的手在剧烈发抖。

  全班第一。

  但我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只觉得天塌了。

  99分。作文扣了一分。老师的评语是:“情感略显苍白,缺乏真实的生活体验。”

  放学铃声响了,我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所有的同学都像小鸟一样飞奔出校门,只有我,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步一步挪动着沉重的双腿。

  我不敢回家。

  我在街上游荡,直到天色擦黑。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扭曲的怪物。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城郊的一个废品收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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