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药烫手辛磊把那个还在滴水的黑色防水包往茶几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打开背包，里面全是巴掌大的纸盒子，被保鲜膜裹了一层又一层。

“看！”辛磊抓起一个盒子，暴力撕开包装。

蓝色的药丸滚了出来，散在茶几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玩意儿，我在那边的场子里见过。”辛磊抓起一颗，举到灯光下端详，眼珠子里全是贪婪的光，“一颗就能卖一百。这一包少说也有几千颗。几十万啊兄弟！”

罗文没动。

他盯着那些蓝色的小药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东西出现在红姐的货单上，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干嘛用的。不是助兴的违禁品，就是更要命的东西。

“你疯了？”罗文把那颗药丸从辛磊手里抠出来，扔回桌上，“这是红姐的货。你敢动？”

“有什么不敢动？”辛磊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我都想好词儿了。就说海警追得紧，我为了保命，把货扔海里了。我是跳海逃回来的，命都差点没了，她红姐还能让我赔钱不成？”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咧着嘴傻乐。

“再说了，这东西没得赔。见不得光的事，她敢报警？”

罗文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红姐是不敢报警。”罗文吐出一口烟雾，“但她能把你剁碎了喂鱼。你以为她是开善堂的？”

辛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

“那我也不能白跑这一趟！差点淹死在海里，总得捞点辛苦费。”他把桌上的药丸胡乱扫进包里，拉上拉链，“反正货在我手里，只要咱们找个买家出了手，神不知鬼不觉。”

他凑近罗文，压低声音。

“兄弟，这事我一个人干不成。你帮我找找销路。钱到手，咱俩五五分。”

罗文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包。

几十万。

有了这笔钱，孔萍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看人脸色地活着。

诱惑很大。

罗文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用力碾灭。

“先放着。”罗文站起身，把那个黑包踢到沙发底下，“我先想想。”

罗文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他要和孔萍商量商量。

第二天一早，孔萍刚来店里，罗文就把她拉到了里间。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孔萍一脸疑惑。

罗文把昨晚的事，连带着那个黑包的来历，一五一十说了。

孔萍听完，顿时傻眼了。

她一把抓住罗文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不行！”孔萍声音都在抖，“绝对不行！罗文你糊涂啊！红姐那是救过咱们命的人！那天晚上要不是她带人去黑羊那捞人，咱俩现在还能站在这说话？”

“我知道。”罗文任由她掐着，“所以我没答应他。”

孔萍松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把货还回去。”孔萍斩钉截铁，“咱们虽然穷，虽然缺钱，但不能干这种缺德事。恩将仇报，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还有那个辛磊。”孔萍压低声音，一脸厌恶，“以后别跟他来往了。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迟早把你拖进火坑。”

罗文点头。

“行，听你的。”

罗文给辛磊打去电话。

“喂，磊子。”

“兄弟！怎么样？找到路子没？”辛磊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车站或者码头。

“货还给红姐吧。”罗文说，“这钱咱们不能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还不回去了。”辛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兄弟，我跑路了。”

罗文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昨晚我去你那，被人看见了。红姐今天发了疯似的找我，说是要把我剁碎了喂狗。”辛磊在那头喘着粗气，“我不敢留在这了。”

“把货还给她，好好解释一下，不会有事的。 ”

“兄弟，没这么简单！”辛磊急了，“就算红姐不追究，卖家也不是善茬，知道我玩这一出，肯定弄死我！”

“罗文，你听我说。”辛磊语速飞快，“你赶紧把货处理了，卖了钱你自己拿着，赶紧离开莞城！别管我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罗文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小子倒是跑路了，把这烫手的山芋给自己留下了。

罗文连忙把那个黑包从床底下拖出来。

这东西留在手里就是个祸害。

“去哪？”孔萍看见罗文提着包往外走，一脸紧张。

“去找红姐。”罗文换上鞋，“把东西还给她，顺便把事情说清楚。这锅我不背。”

孔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

罗文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刚走到楼下巷口。

原本空荡荡的巷子里，突然冒出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背心，手里提着钢管和棒球棍，把窄窄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留着寸头的青年，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正靠在墙上剔牙。

看见罗文出来，寸头把牙签一吐，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罗文脚步一顿，把手里的黑包往身后藏了藏。

黑羊的人？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把包放在墙角，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动手。

“哎哟！这不是冬哥吗？”

身后传来孔萍的声音。

罗文回头，只见孔萍快步走下来，脸上堆满了笑，手里还拿着个红包。

“冬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孔萍越过罗文，走到那个寸头面前，熟络地打着招呼。

罗文愣住。

认识？

孔萍点头哈腰地把那个红包递到那个叫冬哥的手上。

罗文扫了一眼那个红包的厚度。

少说也有五千。

那是孔萍攒了好久的积蓄。

杨冬捏了捏红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顺手揣进兜里。

“还是萍姐懂事。”杨冬拍了拍孔萍的肩膀，“听说前两天，你们跟黑羊帮闹了点不愉快？”

孔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是……有点小误会。不过已经解决了。”

“解决？”杨冬嗤笑一声，“你以为黑羊那种人是好说话的？要不是我们白虎帮在后面给你们撑腰，跟黑羊打了招呼，你觉得你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

孔萍连连点头。

“是是是，多亏了冬哥，多亏了白虎帮的兄弟们。”

罗文听得火冒三丈。

白虎帮撑腰？

那天晚上在地下车库，除了辛磊那个傻逼，哪还有半个人影？

这帮孙子，明明什么都没干，现在跑来收保护费，还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行了，既然萍姐这么上道，以后这片我们白虎帮罩着。”杨冬挥了挥手，“兄弟们，撤，喝茶去！”

一群混混嘻嘻哈哈地转身要走。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杨冬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罗文。

“小子，叫魂呢？”

罗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孔萍身前，把她挡在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把钱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