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赌局白虎把雪茄在水晶缸里按熄，那股浓厚的烟草味在粉紫色的灯光下打着转。

　　他看着罗文在那群女孩身上揩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出了褶子。

　　“行了，都下去吧。”白虎挥了挥手。

　　杨冬带着那群莺莺燕燕退出了密室，房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重金属音乐也跟着消失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白虎手里铁核桃撞击的脆响。

　　“罗文兄弟，在这莞城，没几个男人能挡得住这些小妖精。”

　　白虎从大椅上站起来，走到那副猛虎下山图前。

　　“你能管住自己，说明你心里有谱。”

　　罗文把手插进兜里，靠着桌沿。

　　“虎哥有话直说，这种试探挺没劲的。”

　　白虎转过身，手里的铁核桃停住了。

　　“爽快。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他走到罗文面前，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散发出来。

　　“只要你点头，以后这一片，没人敢动你那家按摩店。”

　　罗文弹了弹指尖不存在的灰。

　　“虎哥记性不好？刚才杨冬已经把钱还了。”

　　“只要白虎帮不去找麻烦，我那店就太平得很。”

　　白虎听了这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他摇了摇头，走到桌边抓起一瓶洋酒，往杯子里倒了半杯。

　　“罗文，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这莞城的水有多深。”

　　白虎抿了一口酒，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你以为白虎帮不收钱，你那店就安稳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一条街，我白虎帮占了三个路口。剩下两个，是黑羊的。”

　　“巷子深处那两家洗头房，是青龙帮在收租。”

　　“甚至连路边的流动摊位，都有人盯着。”

　　白虎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嗓音。

　　“每一寸地皮，早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我今天要是放了话不收你的钱，你猜明天会发生什么？”

　　罗文没接茬，只是看着他。

　　“明天一早，黑羊的人就会冲进你店里，把你的招牌砸烂。”

　　“后天，青龙的人会来找你收卫生费。”

　　“大后天，林丹手下那些台岛仔，可能会直接把你那店改成他们的据点。”

　　白虎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大椅。

　　“这叫地盘真空。我不占，别人求之不得，马上会趁机接管。”

　　“到时候，你是一个个打过去，还是一个个跪下去？”

　　罗文沉默了。

　　孔萍确实说过，这一片的地界都被各路神仙划好了线。

　　他能打得过一个杨冬，甚至能硬刚一个黑羊。

　　但如果所有的帮会轮流上门，那按摩店真就别想开了。

　　他没那么多精力整天应付这些源源不断的麻烦。

　　“所以，虎哥的意思是，你管了，我就不用再缴费？”

　　白虎点头，手里重新转起核桃。

　　“只要你是我的人，谁伸手，我剁谁。”

　　“条件呢？”

　　罗文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白虎把铁核桃往桌上一拍。

　　“陪我参加一场赌局。”

　　“只能赢，不能输。”

　　罗文眉头动了一下。

　　“赌局？找个老千不是更稳妥？”

　　白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对方也是个高手，一般的手段没用。”

　　“我看中你的，是你的手稳，还有你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

　　罗文在心里快速权衡。

　　赌局这种事，水深火热，但比起整天对付那些地痞流氓，这买卖似乎更划算。

　　只要赢了这一场，按摩店在这一片就能彻底扎下根。

　　“行。”

　　罗文答应得很干脆。

　　“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准时到。”

　　白虎满面春风地站起来，亲自把罗文送到门口。

　　“杨冬，送罗文兄弟回去。”

　　……

　　凌晨两点。

　　按摩店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罗文刚下车，就看见孔萍正站在卷帘门边，手里抓着个手电筒，正焦急地往巷子口张望。

　　看见罗文从越野车上下来，她小跑着迎了上来。

　　“没事吧？”

　　孔萍拉着罗文的胳膊，上下仔细检查。

　　“白虎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杨冬那畜生没动手吧？”

　　罗文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虎哥请我喝了杯茶。”

　　两人进了店，罗文随手把卷帘门拉到底。

　　孔萍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脸上的担忧一点没减。

　　“他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拉你入伙？”

　　罗文喝了口水，随口扯了个谎。

　　“嗯，想拉拢我，但我没答应。”

　　孔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小腿。

　　“罗文，听我的，你先离开莞城吧。”

　　她抬头看着罗文，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现在你都被这帮人盯上了。”

　　“黑羊恨你入骨，白蛇和白虎又都想利用你。”

　　“连那个台岛的林丹都对你虎视眈眈。”

　　孔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咱们斗不过他们的。趁现在还没出大事，你赶紧回老家，或者换个城市。”

　　罗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我走了，你怎么办？”

　　孔萍愣住了。

　　她没想到罗文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在莞城打拼这些年，她习惯了被人欺负，习惯了忍气吞声。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怎么办。

　　孔萍心里猛地颤了一下，那种久违的被守护的感觉，让她鼻子发酸。

　　“我……我能怎么办，我就在这熬着呗。”

　　她别过头，不敢看罗文的眼睛。

　　罗文没让她躲，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过来。

　　“我不走。”罗文语气坚定。

　　“我就在这里陪你经营这家按摩店。”

　　“谁敢来找麻烦，我就让他横着出去。”

　　孔萍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罗文没说话，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孔萍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软了下来，靠在罗文肩膀上。

　　罗文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混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他觉得心安。

　　“罗文……”

　　孔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

　　罗文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我前两天刚给我妈打过电话。”

　　孔萍愣住。

　　“我妈说了，咱俩家那是几十年前的老交情，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

　　“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罗文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嗓音。

　　“所以，别老拿长辈那套吓唬我。”

　　孔萍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拿这个身份当挡箭牌，当成保护色。

　　现在这层皮被罗文亲手撕开了。

　　“那……那也不行。”

　　孔萍支支吾吾，视线乱晃。

　　“在我眼里，你一直就是个孩子。”

　　罗文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孩子？”

　　他指了指自己结实的胸膛，又指了指刚才在白虎那被女孩们抓乱的衣领。

　　“哪个孩子能把黑羊帮打趴下？”

　　“哪个孩子能让白虎亲自请喝茶？”

　　孔萍被堵得没话说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棱角分明，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劲。

　　确实，他早就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了。

　　“反正我不走。”

　　罗文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要是怕，以后晚上就锁好门，我睡楼下看店。”

　　孔萍看着他那副无赖相，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头犟驴是拉不回来了。

　　“随你吧，命是你自己的。”

　　孔萍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早点关门休息，明天还得开张。”

　　罗文看着她上楼的背影，从兜里摸出烟盒，火柴划过。

　　黑暗中，火光映照着他那双沉静的眼。

　　赌局。

　　白虎这种老狐狸，既然说只能赢不能输，那对方的来头肯定小不了。

　　这莞城，怕是又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