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直男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

　　那股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的燥热终于退了下去。

　　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宗师五品。

　　昨晚那颗合元丹的药力太猛，差点让他爆体而亡，好在最后还是把境界稳住了。

　　“畜生……”

　　林晚棠声音哑得厉害，“你就是个畜生……”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夫人。

　　“我是畜生？”

　　肖然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燃，“那你算什么？为了谋夺家产，联合外人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是人吗？花两千万雇凶杀我的时候，你是人吗？”

　　烟雾喷在林晚棠脸上。

　　林晚棠被呛得剧烈咳嗽，却不敢躲。

　　“求你放过依然……”

　　肖然甩开她的手。

　　“滚。”

　　他随手从地毯上抓起一件白衬衫套在身上，也没看是不是自己的，胡乱扣上扣子。

　　林晚棠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

　　“还有。”

　　肖然走到门口，指了指地上那两具尸体，“把这清理干净。”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大为的无头尸体和简瑞那扭曲的身体叠在一起，身下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林晚棠脸色惨白，“我……我怎么处理……这是死人啊……”

　　“那是你的事。”

　　肖然拉开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怎么，难道要我报警？”

　　报警？

　　林晚棠浑身一震。

　　要是警察来了，查出她买凶杀人，查出这屋里的龌龊事，她这辈子就完了。

　　林氏集团也会完蛋。

　　“不……不要报警……”林晚棠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下来，“我处理……我自己处理……”

　　肖然没再理她。

　　嘭。

　　大门关上。

　　林晚棠跪在两具尸体旁边，看着那把还沾着血的水泥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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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空气很好。

　　带着一股泥土和露水的清香。

　　肖然把那辆粉色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

　　这里是半山腰。

　　正好能看到初升的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金色的光辉洒在满山的红枫上。

　　“呼……”

　　肖然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的颜色有些发黑，那是体内残存的丹毒。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

　　《回春诀》自行运转。

　　随着呼吸吐纳，那缕初升的紫气被牵引着吸入鼻腔。

　　紫气东来。

　　这可是修炼的极品补药，比什么人参灵芝都管用。

　　丹田内的幽境空间震动了一下。

　　原本只有几平米的空间似乎又扩大了一圈，那株凤尾草在紫气的滋养下，叶片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五品宗师的境界彻底稳固。

　　甚至隐隐有突破六品的迹象。

　　就在这时。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山道另一头传来。

　　很轻。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以为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肖然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跑得很快，但呼吸却极其绵长，三步一吸，三步一呼，气息在胸腔里回荡，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是个高手。

　　肖然猛地睁开眼。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女人正从他面前跑过。

　　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跑动在脑后甩动。

　　看不清正脸，但那身材比例极好，哪怕是宽松的练功服也遮不住那双修长的腿。

　　似乎察觉到了肖然的注视。

　　女人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肖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巡视领地的母狮子盯上了。

　　很强。

　　这女人体内的真气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比他这个刚晋升的五品宗师还要浑厚数倍。

　　至少是七品。

　　甚至可能是八品。

　　女人并没有停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脚步未停，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静海市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高手？”

　　肖然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前有双龙会的两大宗师，现在晨跑随便都能遇上一个高品阶的女宗师。

　　这地方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不过那女人的呼吸吐纳之法有点意思。

　　虽然比不上《回春诀》玄妙，但胜在刚猛霸道，每一步落下都能借用地脉之气反哺自身。

　　有机会倒是可以切磋一下。

　　当然，前提是把自己的实力再提一提。

　　不然只有挨揍的份。

　　肖然钻进车里。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昨晚折腾了一宿，除了那颗差点撑死人的合元丹，连口水都没喝。

　　得去弄点吃的。

　　玛莎拉蒂发出一声咆哮，顺着盘山公路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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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御府附近的菜市场。

　　这里是整个静海市最早醒来的地方。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突兀地停在菜市场门口。

　　这种几百万的豪车出现在满地烂菜叶子的地方，本身就是个奇观。

　　路过的大爷大妈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肖然毫不在意。

　　他推门下车，径直走向那家卖生煎包的铺子。

　　“老板，来四两生煎，再加一碗牛肉粉丝汤。”

　　“好嘞！”

　　老板正忙着翻动平底锅里的生煎，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肖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抽出一次性筷子把玩着。

　　突然。

　　一个试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肖然？”

　　肖然回头。

　　一个穿着朴素的白裙子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长得挺清秀。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有点眼熟。

　　肖然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终于跟记忆里的某个形象对上了号。

　　“沈默？”

　　高中时的班长。

　　那会儿这姑娘就是个学霸，永远坐在第一排，手里永远捧着书，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真的是你啊！”

　　沈默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肖然，“听说……听说你家里出事了，后来又去了……”

　　精神病院这四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当年的肖然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谁能想到会落到那步田地。

　　“刚出来没几天。”

　　肖然倒是坦荡，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请你吃生煎。”

　　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你这车……”

　　她指了指门口那辆骚包的粉色玛莎拉蒂，“挺别致啊。”

　　“朋友借的。”

　　肖然咬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生煎，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炸开，“怎么，大班长现在在哪高就？”

　　“就在附近的写字楼上班，做审计。”

　　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却一直落在肖然身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欲言又止。

　　“怎么了？”肖然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

　　“不是……”

　　沈默指了指肖然的上身，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肖然，你这几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意思？”肖然一愣。

　　“你这衣服……”

　　沈默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穿女装？”

　　噗！

　　肖然嘴里的粉丝汤差点喷出来。

　　女装？！

　　他低头。

　　身上这件白衬衫，确实是白衬衫。

　　但扣子是在左边的。

　　男式衬衫扣子在右，女式在左。

　　而且这料子……真丝的，软塌塌地贴在身上，透肉。

　　胸口的位置还有两道明显的褶皱设计，那是为了容纳女性特征特意做的剪裁。

　　最要命的是。

　　这衬衫明显小了一号。

　　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像是偷穿了女朋友衣服的变态。

　　昨晚走得太急，林晚棠的衣帽间里衣服乱扔，他随手抓了一件就套上了，根本没细看。

　　这特么是林晚棠的衬衫！

　　怪不得刚才那一路上，那个女宗师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怪不得卖生煎的老板一直偷瞄他。

　　肖然那张连杀人都不眨眼的脸，此刻罕见地红了一下。

　　社死。

　　这绝对是宗师生涯里的至暗时刻。

　　“咳咳……”

　　肖然放下筷子，若无其事地扯了扯领口，试图掩盖那尴尬的收腰设计，“这也是……朋友借的。”

　　“昨晚衣服弄脏了，没得换。”

　　沈默那表情明显不信。

　　谁家正经男人会借这种透视装穿啊？

　　而且还开着粉色玛莎拉蒂。

　　该不会是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久了，取向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改变吧？

　　“那个……肖然啊。”

　　沈默往后挪了挪凳子，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其实现在社会挺包容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你也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肖然脸都黑了。

　　这天没法聊了。

　　“我是直男。”肖然咬着牙强调。

　　“懂，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