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我早早起来为全家的熨烫新衣服。

　　却听见丈母娘在客厅笑着说：“别忙了，待会拍全家福，你又不用去。”

　　我熨衣服的手一顿，皱着眉头不解。

　　“拍全家福，我为什么不用去？”

　　小姨子笑眼弯弯地挽着丈母娘的胳膊。

　　“姐夫，我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这次要拍的是一家四口的写真集套餐。”

　　“你一个外人跟着凑热闹，不是浪费钱吗？”

　　我看向老婆，她躲开了我的眼神。

　　窗外天气晴朗完，我心里却透进一股寒气。

　　这么多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一切，任劳任怨。

　　到头来，却只是个外人。

　　“好。”我放下熨斗。

　　既然如此，这个家，我也不必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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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觉得我是外人吗？”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婆，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

　　挤出一个惯用的的笑，走过来想揽我的肩。

　　“老公你别瞎想……主要是，那个全家福套餐就限四个人，钱都交了，退不了。”

　　看她这副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合着全家把我当傻子，临出发前才告诉我，全家福没有我。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都是借口，套餐不能升级？”

　　老婆看了一眼丈母娘，压低声音说：“老公，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儿。”

　　小姨子从沙发上起来，挨过来劝我：“姐夫，真不是那意思！这套餐特难抢。”

　　“摄影师也是从国外约的，档期排到明年呢。”

　　丈母娘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过节的，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

　　“不就是拍个照吗？非得上赶着凑这个热闹？”。

　　我握着的手紧了紧。

　　还想说什么，周玉瑶赶紧上前。

　　用身体半挡住我，背对着她妈：“好了好了，别生气，回来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别让妈和妍妍为难，老公乖。”

　　又是这样的结果。

　　轻飘飘的、不费吹灰之力地哄着我，让我为他们的利益让渡。

　　很快她们三人和始终保持沉默的老丈人一起出了门。

　　世界忽然就安静了。

　　阳光泼进来，亮得晃眼。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好半天，才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家庭群里，周妍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出发！期待我们美美的全家福！”

　　群里就只有我们五个人。

　　她发的这条消息仿佛是向我炫耀。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回想结婚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地位。

　　当初和周玉瑶刚结婚，周妍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宜。

　　我又动人脉又整理资料的，常常熬到深夜。

　　结果她成功出国后，她们全家都去国外旅游了一趟，只有我被扔在家里整整一个月。

　　后来，丈母娘痛风，为了方便照顾，我把她接到家里来。

　　慢慢的，他们全家住了进来。

　　我一个不子都没说。

　　我因照顾她不小心摔伤，躺在病床上疼的要死要活的时候。

　　周玉瑶被他妈拦着不让请假。

　　我电话打过去她说：“妈说得对，女人不能为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带汤。”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我是上门女婿。

　　就像这次全家福的事。

　　看似很小，却让人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的心口闷闷的，眼眶干的却流不出一滴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妍发了九宫格朋友圈。

　　配文：【时隔三年，我们一家终于再次同框！】

　　我面无表情地往下划。

　　然后，手指停住了。

　　血液好像在那一刻冻住了。

　　周玉瑶竟然也发了条朋友圈。

　　她那个几乎长草的朋友圈，除了转发行业文章就是公司通告。

　　我认识她后，这是她发的第一个私人朋友圈。

　　只写了三个字：「一家人。」

　　一家人。

　　我盯着那三个字，有点想笑。

　　共同好友的评论跳出来。

　　「全家福拍得真好看！怎么没见林尘？」

　　几秒后，丈母娘回复了她。

　　【这是我们自家人的全家福当然没有外姓人了（微笑）】

　　她的回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