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在公证处门口站了十分钟。
风很大。
十月的风，已经有点冷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房产查询APP。
输入地址。
——户主：周甜甜。
——过户时间：2021年8月17日。
三年前。
三年前的八月，我在干什么？
我想了想。
在加班。
那个月我连着加了二十天班，项目冲刺期。陈建军说他去外地出差，半个月。
我还给他发微信，说注意身体。
他回了个“嗯”。
原来那半个月，他在过户房子。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走。
手机响了。
陈建军。
“你去哪？”
“回家。”
“你别闹。”他声音有点急，“这事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什么？”
“房子的事。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给你补偿。”
“多少？”
“十万。”
我笑了。
“十万？”
“你要多少？”
“陈建军，这房子首付五十万，是我爸妈出的。”
“那是他们自愿的——”
“月供七千五，我每个月转你三千五。八年。你算算多少钱。”
他不说话了。
“三十三万六。”我说，“这是我的钱。”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
地铁里人很多。我找了个角落站着。
旁边一个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老公我想买那件大衣……不贵，才三千多……”
我看着她。
她笑得很开心。
我也曾经这样过。
八年前，陈建军带我去看房。
“老婆，你喜欢这个户型吗？”
“喜欢。”
“那就买这个。”
“可是首付不够……”
“没事，我来想办法。”
后来我爸妈出了五十万。
我妈把存折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晚晴，让他写个借条。”
我说妈你想多了，建军不是那种人。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陈建军还是写了借条。
他笑着说，妈，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
我妈说，我信你。
她信他。
我也信他。
结果呢？
地铁到站了。
我走出去，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车。
保时捷卡宴。
白色的。
那是陈建军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我，扔掉烟头。
“你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等你。”
我没说话，往小区里走。
他跟上来。
“晚晴，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房子的事。”
“有什么好谈的？”
“我可以给你二十万。”
我停下脚步。
“刚才不是十万吗？”
“我加。”他说，“二十万，你签字，这事就算了。”
“算了？”
“对。”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建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我没这么说——”
“五十万首付，三十三万月供，加起来八十三万。你给我二十万？”
他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你和周甜甜。”
他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
“不对。”
“什么？”
“你们的孩子两岁半。”我说，“她怀孕的时候，你们至少在一起一年了。”
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查过？”
“你以为我不会查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建军。”我说，“四年前，你说公司组织旅游，去了三亚。”
"……"
“你还给我带了椰子糖。”
"……"
“那次旅游，是你和她一起去的吧？”
他低下头。
“晚晴，我……”
“你什么？”
“我也是没办法。”他说，“我爸妈一直催我要孩子，你又……”
“又什么？”
“你一直不怀孕。”
我笑了。
“所以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陈建军，我们做过检查。医生说我们都没问题，只是缘分没到。”
"……"
“你等不了，所以你去找了别人。”
“晚晴——”
“你找了别人，还把我爸妈的房子过户给她。”
“那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我打断他，“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月供我还了八年，你告诉我是你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转身，继续往家走。
他在后面喊。
“晚晴！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回头。
“你很快就知道了。”
2.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陈建军的书房，我很少进来。
以前觉得是尊重他的私人空间。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打开他的抽屉。
锁着的。
我找了把螺丝刀，撬开了。
里面有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
房产证。
户主：周甜甜。
我拍了张照。
还有一张纸。
——赠与合同。
赠与人：陈建军。
受赠人：周甜甜。
标的物：本市XX区XX路XX号XX室。
赠与原因：本人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受赠人。
日期：2021年8月15日。
我又拍了张照。
继续翻。
还有几张银行流水。
我仔细看了一下。
2020年3月，转账：50000元。收款人：周甜甜。
2020年7月，转账：30000元。收款人：周甜甜。
2020年12月，转账：80000元。收款人：周甜甜。
2021年4月，转账：100000元。收款人：周甜甜。
……
我往下翻，一共十几笔。
加起来，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
他每个月工资才一万五。
这钱哪来的？
我想了想。
打开了他的电脑。
密码我知道。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讽刺。
我找到了他的邮箱。
翻了半个小时。
找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财务部。
主题：报销审批。
内容：陈主管，您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已审批通过，金额47万元，已打入您指定账户。
差旅费报销？
四十七万的差旅费？
我又翻了翻。
找到了另一封邮件。
发件人：陈建军。
收件人：财务部。
主题：报销单。
内容：附件是我的差旅费报销单据，请审批。
附件是一堆发票。
我打开看了几张。
全是假的。
餐饮发票、住宿发票、交通发票……
没有一张是真的。
他用假发票报销，套出公款。
四十七万。
然后给了小三。
我深吸一口气。
把这些全部截图保存。
门响了。
陈建军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看东西。”
他走过来，看见我面前的电脑。
脸色变了。
“你——”
“你用假发票报销。”我说，“四十七万。全给了周甜甜。”
“你胡说——”
“邮件我都看了。”
他愣住了。
我站起来。
“陈建军，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不说话。
“职务侵占。”我说，“够你坐几年牢了。”
“你——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他脸色煞白。
“晚晴，你别冲动。我们是夫妻——”
“夫妻？”我笑了，“你把房子过户给小三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
我拿起手机。
“你干什么？”
“打电话。”
“给谁？”
“你们公司。”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你疯了？！”
“把手机还我。”
“晚晴，你听我说——”
“还我。”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了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狰狞。
“陈建军。”我说，“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
“你没有？”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把我爸妈的钱骗了，把我的钱骗了，把房子给了小三，现在你还要威胁我？”
“晚晴——”
“你觉得我会怕你？”
他愣住了。
我伸出手。
“手机。”
他看着我，慢慢把手机放到我手里。
“晚晴，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可以把房子过户回来——”
“你过户得回来吗？”
他张了张嘴。
“那房子现在是周甜甜的。”我说，“她会同意过户给我？”
“我去跟她说——”
“你确定她会听你的？”
他不说话了。
我笑了。
“陈建军，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吧。”
“你什么意思？”
“我要离婚。”
他脸色变了。
“不行。”
“什么？”
“我说不行。”他看着我，“你想离婚可以，先把那些截图删了。”
“你觉得我会删？”
“不删我不签字。”
“你不签也没用。”我说，“法院会判。”
“判？你凭什么告我？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说话。
“那些截图？”他冷笑，“你私自打开我电脑，侵犯我隐私，这证据法院不会采信的。”
我看着他。
“你确定？”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拿不到一分钱。”
“是吗。”
“你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我笑了。
“行。”
“什么？”
“你说得对。”我说，“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他愣了一下。
“你——”
“我先走了。”
“你去哪？”
“回娘家。”
“你等等——”
我没理他，直接出了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晚晴！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3.
我爸妈的房子在城郊，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妈开门的时候，看见我的脸色，愣了一下。
“晚晴？你怎么来了？”
“妈。”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没说话，走进屋。
我爸在沙发上看电视。
“晚晴回来了？建军呢？”
“爸。”我坐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我妈关了电视，坐到我旁边。
“怎么了？”
“我想离婚。”
他们同时愣住了。
“什么？”我妈说，“你说什么？”
“离婚。我要跟陈建军离婚。”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房子过户。
小三。
孩子。
还有那四十七万。
我妈听完，手在发抖。
“这个畜生……”
我爸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
“妈。”我说，“那五十万的借条还在吗？”
“在。”我妈说，“我一直收着。”
“给我。”
我妈站起来，去卧室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
借条。
我认真看了一遍。
——今借到林国强、张秀兰现金五十万元整（￥500000.00），用于购买本市XX区XX路XX号XX室房产首付款。借款人承诺在十年内归还全部借款，如未按时归还，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借款人：陈建军。
——日期：2016年5月8日。
我妈说：“当时他还嫌我多事，说都是一家人，写什么借条。”
我看着借条。
“妈，谢谢你。”
“你打算怎么办？”我爸开口了。
“先起诉离婚。”我说，“然后让他还钱。”
“他会还吗？”
“不还就告他。”
我爸看着我。
“晚晴。”
“嗯？”
“需要爸帮你什么？”
我笑了。
“不用。”
“你一个人行吗？”
“行。”我说，“我找了律师。”
“律师怎么说？”
“说赢面很大。”
我妈握着我的手。
“晚晴，你受委屈了。”
“没事。”
“这八年……”
“妈。”我说，“过去的就过去了。”
“你心里难受吗？”
我想了想。
“难受。”
“那就哭出来。”
我摇头。
“不哭。”
“为什么？”
“哭有什么用？”我看着她，“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我妈眼眶红了。
“好孩子。”
我爸站起来。
“我去做饭。”
“爸——”
“今天住家里。”他说，“你妈炖了鸡汤。”
我看着他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那天晚上，我睡在我从小睡的那张床上。
房间还是老样子。
墙上贴着我小时候的奖状。
三好学生。
优秀班干部。
数学竞赛一等奖。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八年。
我把最好的八年，给了那个男人。
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到老。
结果呢？
手机响了。
陈建军。
我没接。
他又打。
还是没接。
第三次，他发了条微信。
“晚晴，你给我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没回。
又一条。
“你要是不回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笑了。
不客气？
他还能怎么不客气？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专门做婚姻家事。
她看完我带来的材料，沉默了一会儿。
“证据很充分。”
“能赢吗？”
“能。”她说，“房子的事比较复杂，但你有还贷记录，有你父母出首付的借条，这些都是有利证据。”
“那四十七万呢？”
“那是另一回事。”她说，“那涉及职务侵占，是刑事案件。你可以去举报。”
“举报了会怎样？”
“如果证据确凿，他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点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
“那我这边开始准备起诉材料。”
“好。”
我站起来，准备走。
李律师叫住我。
“林女士。”
“嗯？”
“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确定。”
“我是说，有些人会选择私下解决。”
我看着她。
“私下解决？怎么解决？”
“比如让对方多给点钱，然后不追究。”
“你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个选项。”她说，“打官司很累的。”
我笑了。
“李律师，他欺骗我八年。”
"……"
“他把我爸妈的血汗钱骗了，把我的钱骗了，把房子给了小三。”
"……"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多久能起诉？”
“最快下周。”
“好。”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很刺眼。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林晚晴吗？”
“我是。”
“我是周甜甜。”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有我电话？”
“建军给我的。”她说，“姐姐，我们见个面吧。”
“见面？”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想了想。
“好。在哪？”
“你定。”
“市中心星巴克。一个小时后。”
“好。”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
有意思。
一个小时后，我在星巴克见到了周甜甜。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
二十六岁，化着淡妆，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
肚子微微隆起。
又怀孕了。
“姐姐。”她笑着说，“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
“见过啊。去年公司年会，我给你倒过酒。”
我想了想，确实有点印象。
“坐吧。”
她坐下来，点了杯拿铁。
“姐姐喝什么？”
“我自己点。”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点了杯美式。
“你找我什么事？”
“姐姐，建军跟我说了，你想离婚？”
“对。”
“为什么呀？”
我看着她。
“你觉得呢？”
“姐姐，我知道你生气。”她说，“但这都是建军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房子过户，是他的主意？”
“对啊。”
“你收的钱，也是他主动给的？”
“姐姐，那是他给孩子的抚养费——”
“孩子？”我笑了，“他还有一个孩子在我肚子里呢。”
她愣了一下。
“你怀孕了？”
“没有。”我说，“我是说，他跟我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打算要孩子的。”
“可是你们不是一直没怀上吗——”
“所以他就可以在外面找别人生？”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
“周甜甜，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那姐姐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那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
“可是房产证上写的是建军的名字——”
“首付五十万，是借的。有借条。”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起诉他还钱。”我说，“房子现在在你名下，你觉得会怎样？”
她愣住了。
“还有那四十七万。”我说，“建军套出来的公款。你收了。”
“那是他给我的——”
“赃款。”我说，“你收的是赃款。”
她脸色煞白。
“你、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站起来，“我只是让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姐姐——”
“再见。”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姐姐！你不能这样！建军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没回头。
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
5.
三天后，陈建军来找我了。
他在我爸妈家楼下等着。
“晚晴。”
“什么事？”
“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房子的事。”他说，“我可以让周甜甜把房子还给你。”
我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同意了？”
“她会同意的。”
“你确定？”
他沉默了一秒。
“我去说服她。”
我笑了。
“陈建军，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什么意思？”
“那房子过户给她三年了。期间你们还生了一个孩子，现在又怀了一个。”
"……"
“你觉得她会把房子还给我？”
“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我说，“你用什么换？”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陈建军，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第一，我会起诉离婚。”
"……"
“第二，我会让你还我爸妈的五十万。有借条，你跑不掉。”
"……"
“第三，我会让你还我的三十三万六。这是我八年的月供，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
“你——”
“第四。”我打断他，“我会向你公司举报你挪用公款。”
他脸色变了。
“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
“你要是敢举报，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是吗。”我说，“你试试。”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林晚晴，你变了。”
“我没变。”我说，“是你不认识真正的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信任你。”我说，“我以为你是我丈夫，是我的依靠。”
"……"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
“晚晴——”
“你只是一个骗子。”
他愣住了。
我转身，往楼里走。
“晚晴！”他在后面喊，“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会后悔？
呵。
那天晚上，我给李律师打了电话。
“材料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起诉吧。”
“好。”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您好，请问是XX公司举报热线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举报你们公司财务主管陈建军。”
“请问您要举报什么内容？”
“虚假报销。”我说，“金额四十七万。”
6.
一周后，陈建军被公司停职了。
那天他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我，我一个没接。
最后他发了条微信：
“林晚晴，你真狠。”
我看了一眼，没回。
又过了三天，法院的传票寄到了陈建军手上。
离婚诉讼。
原告：林晚晴。
被告：陈建军。
他打电话来，声音很疲惫。
“你真的要打官司？”
“不然呢？”
“晚晴，我们有八年感情——”
“八年？”我笑了，“你跟周甜甜在一起也有四年了吧。”
他沉默了。
“我可以给你四十万。”他说，“你撤诉。”
“四十万？”
“五十万。”
“五十万就想打发我？”
“那你到底要多少？”
“陈建军，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我说，“我不是跟你谈判的。我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意思？”
“首付五十万，借条在。月供三十三万六，转账记录在。”
"……"
“加起来，八十三万六。一分不能少。”
“你疯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问题。”
“房子都过户给周甜甜了——”
“那也是你的问题。”
“你——”
“还有。”我说，“那四十七万，公司已经在调查了吧？”
他不说话了。
“陈建军，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很平静，“你欠我的，一分都跑不掉。”
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甜甜。
“林晚晴！你太过分了！”
“怎么了？”
“你凭什么举报建军？！”
“他挪用公款给你，我为什么不能举报？”
“那是他给孩子的钱——”
“那是赃款。”
“你——”
“周甜甜，我建议你找个律师。”
“什么意思？”
“你收的那四十七万，可能要退回去。”
她愣住了。
“什么……”
“公司如果追究，你涉嫌收受赃款。”
“我不知道那是赃款——”
“你不知道？”我笑了，“他一个月工资一万五，四年给了你四十七万，你不知道钱从哪来的？”
她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