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相亲男带了爷爷奶奶爸妈姑婶一家七口。

　　菜单都不看，张嘴就要了两只帝王蟹外加两瓶茅台。

　　结账时一万八，他举着手机往外跑：“这破网没信号，你先垫着。”

　　我叫住服务员，指了指那盘我唯一动过的拍黄瓜。

　　“我那份18块，已经付了。”

　　在他全家震惊的目光中，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妈杀猪般的尖叫：“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想让我们吃霸王餐？”

　　我回头冷笑：“没事，警察马上就到，留着跟他们解释吧！”

　　01

　　我按下手机支付键的瞬间，整个海鲜酒楼包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十八块。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王大壮和他全家七口的脸上。

　　王大壮举着手机假装找信号的动作僵在半空，他那张因为提前谢顶而显得格外油腻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妈，那个从进门起就用挑剔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无数遍的刘桂芬，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

　　“你……你说什么？”她尖着嗓子问。

　　我将手机付款成功的界面转向服务员，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只动了这盘拍黄瓜，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AA制，我付我自己的部分，十八块，已经结清了。”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看我，又看看那张长长的、打印着一万八千块消费金额的账单，一脸为难。

　　“可是……女士……”

　　我没理会她的为难，拎起手边价值不菲的通勤包，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生理性不适的地方。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刘桂芬反应过来了。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叫声在我身后炸开。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想让我们吃霸王餐？”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从椅子上弹起来，试图冲过来抓我。

　　我侧身避开，回头，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吃霸王餐？阿姨，从头到尾说请客的是你儿子，说随便点的也是你儿子，现在付不起钱的，还是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报警了。”我补充道，晃了晃手机，“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留着跟他们解释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是刘桂芬气急败坏的咒骂，王大壮懦弱的辩解，还有他家那些亲戚乱七八糟的起哄声，共同谱成一曲荒诞又刺耳的交响乐。

　　我刚走到餐厅门口，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了酒楼门前。

　　效率真高。

　　我靠在路边的树上，看着警察走进酒楼，没过多久，王大…壮一家七口，连同那个八十多岁、啃帝王蟹腿时精神矍铄的老太太，都被“请”了出来。

　　刘桂芬一看到外面的光景，立刻戏精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开始哭天抢地。

　　“天杀的啊！现在的女孩子心怎么这么毒啊！骗我们老实人来吃饭，点了一大堆菜自己跑了啊！”

　　“我儿子老实巴交，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现在要我们全家给人家当冤大头啊！”

　　她的哭嚎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向我。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警察显然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走过来问我：“是你报的警？”

　　我点头：“是我。”

　　“跟我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于是，这场本该在街角咖啡厅结束的相亲，最终在派出所调解室里迎来了它的高潮。

　　调解室里，灯光惨白。

　　王大壮坐在我对面，梗着脖子，一口咬定是我让他“随便点”的。

　　“苏青，你不能这样啊，是你自己说你年薪高，不在乎这点小钱，我才带家里人来让你看看，表示诚意的！”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我，眼神里却闪烁着心虚。

　　刘桂芬在一旁帮腔，唾沫横飞：“就是！我们大壮这么好的孩子，你看上他是你的福气！一顿饭钱都舍不得，以后还怎么过日子？你这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响起。

　　“王先生你好，关于明天的见面，我建议就在公司楼下的街角咖啡厅，环境比较安静，也方便。另外，我习惯AA制，希望你理解。”这是我的声音，冷静且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