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那台正对着狗笼子，呼呼吹着热风的电暖器。

　　那只叫「Coco」的泰迪犬，在暖色的光晕里惬意地翻了个身。

　　而我，多年的风湿的老寒腿，疼得钻心。

　　一股火从胸口涌了上来。

　　我想都没想就推开了儿子的卧室门。

　　暖气涌了出来，他们开着空调。

　　儿子躺在床上玩游戏，儿媳敷着面膜刷抖音。

　　见我进来，儿媳立马就尖叫了起来。

　　「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

　　尊重？

　　我气的笑了。

　　「尊重你们，宁愿热暖气给狗吹，也不给我用。」

　　儿媳瞥了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Coco 多金贵啊，买它就花了两万块，冻病了看一次医生好几千。」

　　她说完，翻了个白眼，继续刷手机。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向我的儿子顾斌。

　　「顾斌，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

　　顾斌终于从游戏里抬起头，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妈，多大点事儿？您至于吗？」

　　「你那老寒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老家没暖气不也过来了？怎么到城里就这么娇气了？」

　　林薇见儿子向着她，更加得意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胳膊。

　　「就是，别在这儿大惊小怪的，跟个怨妇一样。」

　　「赶紧回您屋去吧，别在这儿打扰我们休息，还把外面的冷风都带进来了，我们这空调温度都降了！」

　　儿子跟着接话：

　　「是啊，妈都多晚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了，你不要打扰我们。」

　　「还有下次进来，记得敲门，这是城里不比农村，你还是要学点规矩。」

　　规矩？

　　我看着这个我辛辛苦苦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叫我学规矩。

　　我想都没想，走过去，拿过他的手机。

　　一个耳光给他呼了过去。

　　「你妈，我今天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儿子显然没想到，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再动手打过他。

　　直接愣住了。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他们的卧室。

　　2.

　　我前脚刚踏出卧室，后脚顾斌和林薇就追了出来。

　　「姜秀兰！你个老疯子！你敢打我老公！」

　　林薇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尖叫着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直面着她，眼睛死死盯着她。

　　就看看今天她这个巴掌敢不敢朝我扇下来。

　　林薇看着我的眼神一下怕了。

　　她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我，今天气势居然这么足。

　　挥在半空中的手又停了下来。

　　顾斌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妈！你凭什么打我？」他声音都在发颤，「我长这么大，你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现在为了一个破电暖器，你居然打我？」

　　我转身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后悔。

　　「我打你，是教你做人！教你怎么当儿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媳妇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在一边帮腔！」「我腿疼得睡不着，你们宁愿把暖气给狗用，也不给我！你还有脸问我凭什么打你？」

　　林薇笑了起来；

　　「还教儿子做人呢？你自己会做人吗？一言不合就动手，跟个农村泼妇有什么区别？」

　　她上下打量着我。

　　「别以为你岁数大了，就可以随便打人！我们好吃好喝养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太后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们养着我？」我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我来这两年，吃穿住行，哪样不是花我的钱？」

　　「这房子的首付三百万，是我卖了老家的祖宅和所有地凑的！你还好意思说养着我？」

　　我把憋了两年的账，一股脑地全翻了出来。

　　顾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又怎么样！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你生我养我，为我付出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林薇立刻趾高气扬地接话，「你是长辈，帮衬我们不是天经地义吗？现在居然还拿出来说事，真是越老越拎不清！」

　　她话锋一转，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告诉你姜秀兰，你再这么闹下去，明天我们就把你送回乡下去！让你滚回你的猪圈里待着，别在城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