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蚂蚁与蛋糕
我叫江澈,一个跑腿的。
今天这单有点怪。
一个备注“加急”的单子,送一份文件,从城东送到城西的“观澜府邸”。
跑腿费给了三百。
三百块,够我跑一天了。
打电话过去,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但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
“放门口就行,你拍张照给我。”她说。
我说好。
观澜府邸,我知道这地方,一平米十几万,住里面的非富即贵。
我骑着我的破电驴,花了四十分钟赶到。
门口保安拦住我,盘问了半天,又给业主打电话确认,才放我进去。
找到11栋1单元1301。
门口地垫很干净,我把文件袋平平整整放在上面。
拿出手机,拍照,发送。
完成。
三百块到手。
我转身准备走,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股很香的味道飘出来。
不是香水,是那种……甜的,像刚烤好的蛋糕,混着点果酱的味道。
我回头。
门里站着一个女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条红色的丝质长裙,光着脚。
她的脸很白,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精神,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是你送的?”她问,声音有点沙哑。
我点点头,“是的。”
她把门又拉开了一些,从门缝里看我。
那眼神,有点奇怪。
不像是看一个跑腿的。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进来,”她说,“帮我个忙。”
我说:“女士,我……”
“五百。”她打断我。
我闭嘴了。
我跟着她进了门。
房子很大,装修是那种我不懂的风格,反正就是贵。
客厅乱七八糟,沙发上扔着衣服,茶几上是空酒瓶和外卖盒子。
那股蛋糕的甜香味更浓了。
是从厨房传来的。
“帮我把那个垃圾袋拎下去,”她指着墙角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没力气。”
我看了看,袋子不大。
就这?五百?
我没多问,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提起垃圾袋,不重。
“谢谢。”她靠在墙上,看着我。
“不客气。”
我准备走。
“等等,”她又叫住我,“你叫什么?”
我说:“江澈。”
她笑了笑,那笑有点空洞。
“江澈……”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摆摆手,“你走吧。”
我走出那扇门,感觉有点不真实。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我把垃圾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骑上我的小电驴,继续接单。
生活就是这样,一单一单地跑,一天一天地过。
晚上十一点,我刚收工,在楼下吃一碗炒面。
两个警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江澈?”其中一个国字脸的问。
我嘴里还塞着面,点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
我愣住了。
“警察同志,我犯什么事了?”
“少废话,”另一个年轻的警察很不耐烦,“去了你就知道了。”
冰冷的手铐,拷在我手腕上。
炒面洒了一地。
老板娘吓得不敢说话。
周围食客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被塞进警车,一路到了市局。
审讯室的灯很白,刺得人眼睛疼。
国字脸警察把一个证物袋扔在我面前。
是我下午送的那个文件袋。
“认识吗?”
“认识,我送的。”
“下午五点四十分,你是不是去了观澜府邸11栋1301?”
“是。”
“进去多久?”
“不到五分钟,帮业主扔了个垃圾。”
“什么垃圾?”
“就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编,接着编。”
我有点火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国字脸警察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睛,“业主叫章琦,下午六点半,她开车冲出盘山公路,车毁人亡。我们在她的车里,发现了这个。”
他又扔过来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跟我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袋子里,是十克高纯度的海洛因。”
我的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毒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