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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义上是沈家二小姐沈念安,其实说白了不过是沈家的养女。
今天是我姐姐沈薇薇的订婚宴,我必须为她做到最好。
我避开未来姐夫周砚投来的视线,将最后一杯香槟放到托盘上,转身帮着检查甜品台的布置。
每一个马卡龙的摆放角度,每一朵奶油裱花的朝向,都必须完美。
司仪激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先生上台致辞!”
养父沈立言走上台。
我垂下眼,习惯了他的漠视。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小女薇薇订婚,我很高兴。”
台下一片掌声。
“作为父亲,我没什么好表示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薇薇身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
“沈氏城西那块地,以及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当是我给薇薇的订婚礼物。”
全场哗然。
城西那块地,是沈氏未来十年的核心项目。
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更是天文数字。
养母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亲昵地拍了拍沈薇薇的手。
沈薇薇娇羞地低下头,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玫瑰。
而我,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
但我还是用力地鼓掌,脸上挂着最标准、最得体的微笑。
我告诉自己,这是姐姐应得的。
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周砚又在看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深海,藏着我看不懂的暗涌。
我别开脸,假装整理裙摆。
我不能看周砚。
他是姐姐的未婚夫。
我不能对不起姐姐。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尽。
我留在最后,帮着管家清点礼物。
“夫人,二小姐还在呢。”管家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躲在一人高的花瓶后面。
养母声音冷淡。
“让她弄,反正她也习惯了。”
“可是……”
“王叔,你记住,念安终究是外人。”
“我们养了她二十年,仁至义尽。”
“沈家的东西,不能给她太多,免得养出白眼狼。”
外人。
白眼狼。
这两个词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装饰架。
“谁?”养母厉声喝问。
我没有回答,逃也似的冲出了沈家大宅。
我的公寓,在城市另一端的旧楼里。
狭小,昏暗,和我住了二十年的沈家别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是我用自己兼职的工资租来的。
养母说,这是“苦难教育”,能磨练我的意志。
我曾对此深信不疑。
我瘫倒在沙发上,连灯都懒得开。
黑暗中,二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为了得到一句夸奖,我把所有科目都考到年级第一。
而养父却只是淡淡地扫过成绩单:“薇薇不喜欢你太张扬。”
于是我第二次考试,故意掉到了第十名。
为了让姐姐开心,我把我攒了半年的钱买来的限量版项链,亲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笑着说:“妹妹你真好。”
养母却在背后对我说:“你那点东西,也配拿出手?”
我学金融,学管理,熬夜做的项目策划,只为了能进沈氏帮上忙。
结果,我被“发配”到了最边缘的部门,做的都是端茶倒水的杂活。
而沈薇薇,一毕业就空降核心部门,当了副总。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够乖,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们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
现在我明白了。
外人,永远是外人。
2
手机嗡嗡作响,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来电显示: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声音已经调整到最温顺的状态。
“姐?”
“念安,你跑哪儿去了?宴会结束怎么没看见你?”沈薇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蜜。
“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对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那个敬酒流程好繁琐哦,还有周砚,非要给我戴那颗‘永恒之心’,十克拉呢,坠得我脖子都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