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气。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一年前，我家老宅拆迁，赔偿款五百万到账的第二天，周曼就让我把钱转到她的卡里，理由是她有朋友在银行，能买高收益理财。

　　我信了。

　　一周后，我妈体检出心脏重疾，急需三十万做手术。

　　我找周曼拿钱。

　　她那时正敷着面膜，眼皮都不抬：「钱都存了死期，取出来要扣几十万利息，那是大风刮来的钱吗？」

　　我急得下跪：「老婆，那是救命钱，利息没了再挣，人没了就真没了。」

　　周曼一脚踹开我：「林越你个窝囊废，就知道盯着这点钱。医生都说了成功率只有七成，万一手术失败，钱不就打水漂了？你妈六十五了，活够本了。」

　　最后，她只扔给我三千块钱：「爱治不治，就这么多。」

　　我发疯一样去借高利贷，去求亲戚。

　　可等我凑够钱赶回医院，看到的却是盖着白布的妈妈。

　　医生说，如果早两天交费手术，人是能救回来的。

　　我妈走了，带着对我的牵挂和不舍。

　　这一年，我活在愧疚里，拼命工作，工资全交，把自己当成赎罪的机器。

　　直到今天，看到周磊那条朋友圈。

　　时间是一年前。

　　正是我跪在地上求周曼拿钱的那几天。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抖，点开银行流水。

　　拆迁款到账的第三天，分五笔，全部转给了周磊。

　　备注：[购房款]。

　　我冲进卧室，把手机怼到周曼脸上：「这是什么？这五百万去哪了？」

　　周曼正刷着短视频，笑得花枝乱颤，被我吓了一跳，随即沉下脸：「喊什么喊？吓死人了。」

　　「我问你，这五百万，是不是给你弟买房了？」

　　周曼瞥了一眼屏幕，理直气壮：「是又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我弟要结婚，没套像样的房子多丢人？再说了，那是学区房，将来升值了还不是咱们赚？」

　　「那我妈呢？」我红着眼，「我妈躺在ICU等钱救命的时候，你们拿着我的钱去看房？」

　　周曼翻了个白眼：「你妈那种病就是无底洞。再说了，你也看到了，我妈说得对，你妈那是贱命，哪有我弟的前途重要？一套大平层，那是全家的面子！」

　　「那是我的钱！是我妈老房子的拆迁款！」

　　「到了我手里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周曼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林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妈死都死了，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两万块买墓地不够？我还随了三千块份子钱呢，你还要怎样？」

　　心脏剧烈跳动，血液直冲天灵盖。

　　视线开始模糊，胸口的剧痛让我无法呼吸。

　　我捂着胸口倒下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是周曼嫌弃的眼神。

　　她甚至没想过要打120，而是踢了我一脚：「装什么死？赶紧起来做饭，我弟一会要来吃饭。」

　　在这个家里，我确实连条狗都不如。

　　如果能重来……

　　如果有来世……

　　2.

　　「林越！林越！发什么呆呢？签字啊！」

　　耳边传来催促声。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略显陈旧的办事大厅，空气中弥漫着复印纸和印泥的味道。

　　面前的工作人员把一张单子推给我：「这是拆迁协议，确认无误就签字，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你卡上。」

　　我愣住了。

　　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显示：2023年5月12日。

　　一年前。

　　我妈还没死。

　　拆迁款还没到账。

　　我重生了！

　　心脏狂跳，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我浑身颤抖。

　　「老公，你快签啊，手抖什么？」

　　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挽住我的胳膊，周曼那张精致却让我作呕的脸凑了过来，带着急切和贪婪：「签完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上一世，就是签完字后，她在饭桌上给我灌迷魂汤，骗我把钱转给她「理财」。

　　我深吸一口气，抽出胳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眼神怪吓人的。」周曼皱眉。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你好，银行卡号我要改一下，不打到之前登记的那张卡了。」

　　那是周曼拿着的工资卡。

　　「啊？为什么？」周曼急了，「那张卡不是一直你在用吗（其实是她在管）？换来换去多麻烦。」

　　「那张卡限额，不方便。」我随口胡诌，掏出那张我私藏的、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的建设银行卡，「打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