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微信响了。 林晚放下咖啡杯,点开。

　　孟晴发来一张婚礼请柬的照片,粉色的,上面印着她和男友的名字,配文是:"终于要嫁人啦!晚晚你一定要来哦!"

　　林晚笑了笑,打字:"恭喜,一定到。"

　　三秒后,孟晴又发来消息。

　　"对了晚晚,我们关系这么好,份子钱你看着给就行,不过别的朋友都是2000起,你懂的。"

　　林晚盯着屏幕。 2000。 她懂。

　　"你收入比我们都高嘛,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吧?"孟晴又补了一句,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林晚没回。

　　她想起去年孟晴借她3万块说要做手术,急得哭,林晚二话不说就转了。后来?后来孟晴拿那笔钱去了马尔代夫,朋友圈发了九宫格,连句谢谢都没说。

　　她想起前年孟晴没钱交房租,在她家住了三个月,走的时候把她的护肤品都用光了。

　　她想起大学时孟晴追男生没钱请吃饭,林晚从生活费里省出来帮她买单。

　　五年了。

　　她给过孟晴太多太多,从来没算过账,因为她以为那是姐妹。

　　"怎么不说话呀?"孟晴又发来消息,"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林晚深吸一口气,打字:"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呀,就2000块而已,你这么有钱还考虑?"

　　有钱。

　　林晚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发抖。

　　她是有钱,因为她每天加班到凌晨,因为她接最累的项目,因为她从不敢乱花一分钱。而孟晴呢?孟晴每个月工资8000,却能穿上万的衣服,用最贵的化妆品,每个周末都去吃米其林。

　　钱从哪来的?

　　林晚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她打开微信群"老同学闲聊群",孟晴在里面发了条消息:"今天心情不太好,希望大家都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有人问怎么了。

　　孟晴说:"没事,就是有些人啊,表面姐妹,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不说了不说了,我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手在抖。

　　她点开孟晴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她点了三个点,选择了"删除好友"。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孟晴妈妈打来的。

　　林晚接了。

　　"晚晚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晴晴?"

　　电话那头,孟晴妈妈的声音又急又委屈,好像林晚欺负了她女儿,"你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就为了点钱?"

　　林晚握着手机。 没说话。

　　"你说句话呀!"孟晴妈妈提高了音量,"晴晴从小到大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林晚挂了电话。

　　她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雨,突然笑了。

　　良心。

　　她的良心早就被磨平了。

　　2.

　　第二天一早,林晚的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孟晴的表姐打来,说她"太过分了"。然后是孟晴大学室友,说她"不该为了钱伤感情"。接着是孟晴的妈妈又打来,哭着说"晴晴昨晚一夜没睡"。

　　林晚一个都没接。

　　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开始翻聊天记录。

　　五年的记录。

　　她一条一条往上翻,从今年翻到去年,从去年翻到前年。

　　每一次孟晴找她,都是要钱,要帮忙,要资源。

　　"晚晚,我这个月房租还差点,你能借我5000吗?"

　　"晚晚,我想进你们公司,你能帮我内推吗?"

　　"晚晚,我男朋友过生日,你能帮我设计个海报吗?免费的那种。"

　　而她呢?

　　她每次都答应,每次都帮,每次都给。

　　从来没说过不。

　　林晚的手停在2021年的一条消息上。

　　那是她最困难的时候,项目出了问题,客户突然撤资,她差点被公司开除。她给孟晴打电话,想找个人说说话。

　　孟晴说:"我最近也挺忙的,改天吧。"

　　然后挂了。

　　林晚记得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后来看到孟晴的朋友圈,她在蹦迪,笑得很开心。

　　"改天吧。"

　　林晚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是部门主管。

　　"林晚,有人找你。"

　　林晚抬头,看到孟晴的表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林晚,你出来一下,我们谈谈。"

　　林晚站起来,跟着她走到茶水间。

　　刚进去,表姐就关上了门。

　　"你知不知道晴晴现在什么样子?"表姐的声音很大,"她昨晚哭了一夜,今天眼睛都肿了!你就这么绝情?"

　　"我绝情?"林晚看着她。

　　"不然呢?"表姐冷笑,"就2000块钱,你至于吗?晴晴对你那么好,你忘了?"

　　林晚没说话。

　　她打开手机,调出转账记录,一条一条给表姐看。

　　"2020年3月,3万。"

　　"2021年7月,1.5万。"

　　"2022年12月,8000。"

　　"2023年5月,5000。"

　　"加起来,5万7千。"

　　表姐愣住了。

　　"她还过一分钱吗?"林晚问。

　　"这..."表姐支吾,"这不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吗?"

　　"互相?"林晚笑了,"我出事的时候,她在哪?"

　　表姐不说话了。

　　林晚收起手机,转身要走。

　　"等等!"表姐叫住她,"你就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晚停下脚步,没回头。

　　"晴晴说了,只要你去婚礼,份子钱不要也行。"

　　林晚转过身。

　　"我会去。"

　　表姐松了口气。

　　"但不是妥协。"林晚说,"是算账。"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表姐一个人站在茶水间,脸色铁青。

　　回到工位,林晚的手机又响了。

　　是她的闺蜜小雨。

　　"晚晚,我听说了。"小雨的声音很小心,"你...还好吗?"

　　"挺好的。"

　　"要不要我陪你?"

　　林晚顿了顿:"不用,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林晚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她要写一份清单。

　　这五年,孟晴从她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

　　钱。 资源。 时间。 还有信任。

　　写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林晚的手停住了。

　　信任。

　　这个东西,没办法用钱衡量。

　　但它比钱更贵。

　　3.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林晚穿了件黑色连衣裙,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些盛装打扮的宾客进进出出,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来这里干什么?

　　对质?

　　算账?

　　还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不知道。

　　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漂亮,粉色的气球,白色的纱幔,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摆着孟晴和男友的巨幅照片。

　　林晚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人注意到她。

　　或者说,大家都在假装没注意到她。

　　仪式开始了。

　　孟晴穿着婚纱走进来,脸上笑得很甜,男友站在舞台上等她。

　　司仪说了很多祝福的话,宾客们鼓掌,有人起哄。

　　然后,司仪说:"下面有请新娘的闺蜜代表林晚上台发言。"

　　林晚愣住了。

　　她没答应过要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孟晴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还有一丝挑衅。

　　林晚站起来。

　　她走上台。

　　司仪把话筒递给她。

　　"谢谢大家。"林晚说,声音很平静,"我和孟晴认识五年了,这五年,我们经历了很多。"

　　孟晴笑着站在旁边。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林晚继续说,"但直到前几天,我才发现,原来不是。"

　　孟晴的笑容僵住了。

　　"孟晴找我要份子钱2000,我拒绝了。"林晚说,"不是因为我没钱,是因为这五年,我已经给了她5万7千。"

　　台下一片哗然。

　　"她从来没还过。"林晚说,"一分都没有。"

　　孟晴的脸色变了。

　　"不仅如此..."林晚从包里拿出手机,"三年前,她挖走了我的客户,导致我差点被公司开除。我有证据。"

　　她把手机递给司仪。

　　司仪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林晚!"孟晴突然叫起来,"你疯了吗?"

　　"我没疯。"林晚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再装了。"

　　孟晴的未婚夫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看,然后看向孟晴。

　　"这是怎么回事?"

　　孟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她还骗了其他人。"林晚说,"不只是我。"

　　她打开微信,调出和另外三个受害者的聊天记录。

　　"她们都被孟晴骗过钱。"

　　孟晴的脸色惨白。

　　"你胡说!"她突然冲过来,想抢林晚的手机。

　　林晚躲开了。

　　"我没有胡说。"林晚说,"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你要是不信,可以报警。"

　　孟晴愣住了。

　　她的未婚夫脸色铁青,转身走下了台。

　　宾客们也开始纷纷议论。

　　"原来是这样..."

　　"难怪林晚不给份子钱..."

　　"这新娘也太过分了吧..."

　　孟晴站在台上,像个小丑。

　　林晚把话筒放下,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孟晴的妈妈冲过来拦住她。

　　"你这个贱人!"她抬手就要打林晚。

　　林晚抓住了她的手。

　　"阿姨。"林晚说,"你女儿骗了我5万多,你不道歉,反而要打我?"

　　"你..."孟晴妈妈说不出话。

　　林晚松开她的手,走出了酒店。

　　外面在下雨。

　　她没带伞。

　　她就这样走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手机响了。

　　是律师朋友。

　　"林晚,刚才的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他说,"可以起诉了。"

　　林晚停下脚步。

　　"好。"她说,"起诉吧。"

　　雨越下越大。

　　林晚站在雨里,突然笑了。

　　五年的友情。

　　原来这么不值钱。

　　4.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在整理证据。

　　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邮件往来,通话录音。

　　五年的时间,堆成了厚厚一沓文件。

　　律师说,这些足够了。

　　但林晚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坐在电脑前,一遍遍翻看那些记录,突然,她停在了一封邮件上。

　　2021年5月。

　　那是她负责的一个大项目,客户是一家知名企业,如果做好了,她能升职。

　　但项目进行到一半,客户突然说要换合作方。

　　原因是"听说负责人生病了,不太放心"。

　　林晚当时觉得很奇怪,她根本没生病,怎么会有这种传言?

　　她打开那封客户发来的邮件,仔细看了看发件人。

　　不对。

　　这个邮箱地址,不是客户本人的。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打开邮箱的详细信息,看到了回复地址。

　　那是孟晴的邮箱。

　　林晚愣住了。

　　她点开客户的原始邮件,找到了往来记录。

　　客户问:"林晚最近怎么样?"

　　孟晴回复:"她生病了,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项目可能会耽搁。"

　　客户说:"那怎么办?"

　　孟晴说:"我可以帮忙,我也是设计师,而且我和林晚一起做过很多项目,很熟悉。"

　　客户说:"那行,麻烦你了。"

　　林晚看着这些邮件,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是她。

　　原来那次项目失败,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是因为孟晴从中作梗。

　　林晚想起那段时间,她每天加班到凌晨,想挽回客户,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差点被公司开除。

　　她哭了很久很久。

　　而孟晴呢?

　　孟晴拿走了那个项目,赚了十几万,还发朋友圈说"最近运气不错"。

　　林晚的手握着鼠标,指节发白。

　　她打开微信,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我又找到新证据了。"

　　律师很快回复:"发给我。"

　　林晚把邮件截图发过去。

　　律师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字:"这个可以追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损失。"

　　"多少?"

　　"至少10万。"

　　林晚盯着这个数字。

　　10万。

　　加上之前的5万7千。

　　一共15万7千。

　　她闭上眼睛。

　　这些钱,能买回那些被浪费的时间吗?

　　能买回那些被背叛的信任吗?

　　不能。

　　但至少,她要一个交代。

　　手机又响了。

　　是孟晴。

　　她居然没被拉黑。

　　林晚点开。

　　"我们谈谈?"

　　三个字。

　　林晚没回。

　　一分钟后,孟晴又发来消息。

　　"林晚,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可以还钱,都还给你。"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因为钱..."

　　林晚看着这些话,突然笑了。

　　感情。

　　现在知道谈感情了。

　　她打字:"你有钱还吗?"

　　孟晴立刻回:"有!我婚礼收了很多份子钱,我可以先还你一部分。"

　　林晚盯着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