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深约我在公司顶楼的咖啡厅见面。

　　他身边坐着许清若，那个给我发了九十九条短信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看起来纯洁无害。

　　顾屿深让我坐下，开口便是命令。

　　“江念，给清若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道歉？”

　　许清若立刻红了眼圈，拉住顾屿深的胳膊，声音怯生生的。

　　“屿深，你别这样，都怪我太敏感了，不关江念姐的事。”

　　她转向我，眼泪说掉就掉。

　　“江念姐，对不起，我只是太爱屿深了，看到他身边有你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助理，我……我真的好害怕。”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她旁边的热咖啡“一不小心”就泼到了我的手背上。

　　滚烫的液体瞬间让我的皮肤变得通红。

　　疼痛钻心。

　　“啊！对不起！江念姐，我不是故意的！”

　　许清若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拿着纸巾胡乱在我手上擦拭，力道却不小，像是要搓掉我一层皮。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屿深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然后才看向我，眉头紧皱。

　　“你没事吧？一个成年人，连杯咖啡都躲不开？”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是在关心我，他是在责备我。

　　我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顾总，你的会议室需要安装一个24小时监控，方便许小姐随时查岗。哦，不对，她好像自带人肉监控。”

　　顾屿深的脸色变了。

　　许清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摇摇欲坠。

　　“屿深，我……我只是问了问同事……我没有……”

　　“你闭嘴！”顾屿深冲她低吼了一句，又转向我，声音里满是警告，“江念，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一个被他未婚妻肆意骚扰、监控、羞辱，还要被他按着头道歉的下属？

　　我笑了。

　　“我的身份就是个打工的，伺候不了你们这对天作之合。这工作，我不干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许清若却突然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的表情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淬了毒的怨恨。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江念，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货色，也敢跟我抢男人？”

　　我甩开她的手。

　　“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你配吗？”她笑得一脸纯真，声音却恶毒至极，“我早就查过你了，孤儿，靠助学贷款读完的大学，来大城市就是想傍个有钱人吧？我看你长得还行，实在活不下去，就去卖啊，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

　　她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顾屿深大概是觉得我们僵持太久，走了过来。

　　“闹够了没有？”

　　许清若瞬间变脸，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屿深，我只是想跟江念姐好好道歉，可她……她说我是疯子，说我配不上你……”

　　顾屿深抱着她，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江念，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我看着他，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

　　“我恶毒？”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走出咖啡厅，我收到一条新短信，还是许清若的号码。

　　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是我刚刚坐在咖啡厅里的侧脸，拍摄角度是从我对面的盆栽后面。

　　照片下面附着一句话。

　　“姐姐，别想着逃哦，我看着你呢。”

　　第2章

　　回到工位，手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

　　我从抽屉里翻出烫伤膏，胡乱涂抹着。

　　同事们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我全当没看见。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会议提醒，是顾屿深设置的。

　　【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我点了关闭，开始收拾我的个人物品。

　　不多，一个水杯，一盆多肉，几本书。

　　我刚入职时，就是带着这些东西来的。

　　那天阳光很好，顾屿深亲自面试的我。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靠在落地窗边，问我：“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