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短篇故事 妈妈和姐姐用血肉,为我编织向上的楼梯

  我是妈妈被拐卖来后生下的女儿。

  妈妈生下三个女儿后,终于生下了弟弟才没被打。

  我刚好是第三个女儿。

  1

  晚饭桌上,一盘炒鸡蛋明晃晃地摆在正中。

  父亲陈山给八岁的弟弟陈宝夹了满满半盘。

  我和大姐陈招、二姐陈盼,只能就着寡淡的土豆丝扒拉白饭。

  在这个家里,我们三个就像空气。

  「爸,我想喝汽水。」陈宝抹了抹油嘴。

  父亲立刻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钱递给我,「去买。」

  走在去小卖部的土路上,我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午没解开的那道数学题。

  学习,是逃离这里的唯一途径。

  可我刚拎着汽水回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陈宝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是她!是二姐偷吃了我的鸡蛋!」

  陈宝指着二姐陈盼,她嘴角一点残留的蛋末,成了铁证。

  父亲勃然大怒,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扬起,就要朝陈盼脸上扇去。

  家暴一触即发。

  「是我让她吃的。」

  我冲了过去,挺身挡在陈盼面前,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我看着父亲,冷静地编造谎言,「鸡蛋掉桌上了,我觉得可惜。」

  父亲的顶撞激怒了他,那只扬起的手顿了顿,转而将滔天怒火对准了我。

  大姐也急忙站出来求情,「爸,望不是故意的」

  她被父亲粗暴地一把推开,重重撞在桌角上,闷哼一声。

  父亲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头皮疼得像要裂开。

  「赔钱货!还敢顶嘴!」他嘶吼着,另一只手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母亲许秋芬第一次张开双臂,像一道墙,挡在我身前。

  那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单薄的后背上。

  2

  「别打她,她还要上学。」

  母亲的声音近乎哀求,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句话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里。

  它成了我必须读书的全部理由。

  妻子的反抗,是对陈山权威的冒犯。

  他暴怒之下,一把将母亲拽开,「你个不下蛋的玩意儿!老子买你回来是让你顶嘴的?」

  这话揭开了母亲被买来的伤疤,也撕开了这个家最丑陋的伪装。

  「就是!不下蛋的母鸡!」奶奶在一旁敲着桌子,恶毒地帮腔。

  父亲将母亲拖到院子里,拳脚相加。

  那沉闷的击打声和母亲压抑的痛呼,是我童年里反复上演的噩梦。

  大姐二姐跪在地上哭着求情,我却只是站在原地。

  麻木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又有什么更坚硬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想起五六岁那年,母亲在深夜里抱着我哭。

  她说,给我取名望,是指望我能给她带来一个儿子。

  她说,生了弟弟后,她挨的打是少了,可看我们姐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愧疚。

  打骂声终于停了。

  母亲被扶回屋,嘴角淌着血,走路一瘸一拐。

  大姐哭着埋怨我,「你为什么要顶嘴?害得妈又挨打!」

  姐妹之间,第一次有了裂痕。

  我平静地看着她,轻声说,「是,都怪我。」

  那晚,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母亲那句她还要上学。

  读书。

  我必须读书走出去。

  大姐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二姐只念到三年级。

  我能继续上学,全靠城里来的李老师自掏腰包资助。

  在这个家里,读书是傻子才干的事。

  3

  第二天一早,母亲拖着受伤的身体,照旧做好了早饭。

  她破天荒地剥了一个完整的煮鸡蛋,塞到我手里。

  「补补脑子。」

  我想让给她,她却用不容拒绝的眼神逼我咽了下去。

  去学校的路上,班主任李老师在村口等我。

  他看见我脸上的红痕,眼神黯了黯,关切地问了几句。

  他叹了口气,像是无意间说起,「我小时候家里也所以知道读书有多重要。」

  他把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塞进我书包,「有事,一定要告诉老师。」

  这句话因背后的共情,显得格外有分量。

  「对了,」他叫住我,「我给你报了县里的作文竞赛,一等奖有五百块钱奖金。」

  五百块。

  这笔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灰暗的世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